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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起了风,吹得燕巢轻轻晃。林微言躺在床上,听见燕子在巢里扑腾的声音,像在给彼此取暖。沈砚舟忽然说:“陈叔说,燕子成对来筑巢,家里就会添人口。”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,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颤。



“别听陈叔瞎说,”林微言往被子里缩了缩,耳根却红透了,“哪有那么灵验。”



“灵验不灵验,试试才知道。”沈砚舟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,像春风拂过新抽的茶芽,带着点让人安心的痒。



二、桑下茶会



谷雨那天,陈叔提着套紫砂茶具来串门,说“新茶炒好了,得用桑树下的井水沏才够味”。林微言赶紧去井边打水,沈砚舟则搬来张竹桌放在桑树下,竹凳上垫了去年的槐树叶,坐上去软乎乎的,还带着点清香。



“这水得先晾半刻,”陈叔往紫砂壶里投着新茶,动作慢悠悠的,“刚打的井水太凉,烫不出茶香。”他的手指在茶荷上捻着茶芽,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光,像株经霜的老茶树。



沈砚舟蹲在井边看水,忽然喊:“微言快来看,井水映着桑树影,像幅画!”林微言跑过去时,他正用碗舀起井水,水面的桑树叶影碎在他掌心,像捧了把流动的绿。



“小时候我爹总说,”陈叔忽然开口,紫砂壶的盖子被他摩挲得发亮,“‘水为茶之母,器为茶之父’,要想茶好喝,水和器都得讲究。你看这紫砂壶,是我年轻时在宜兴买的,用了三十年,茶味早就渗进泥里了,就算不放茶叶,倒上热水也带着股香。”



第一泡茶水倒出来时,汤色清浅,像融化的春水。林微言抿了一口,舌尖先是微苦,咽下去却有股回甘,从喉咙一直甜到胃里。“比去年的好喝,”她咂咂嘴,“带着点桑树叶的清香味。”



“那是自然,”陈叔笑得眼角堆起皱纹,“今年的茶是在桑树下炒的,沾了桑气。”他忽然往沈砚舟碗里多倒了点,“多喝点,这茶能败火,你最近总熬夜看书,眼睛该歇歇了。”



沈砚舟刚要说话,就被巷口的喧闹声打断。张婶抱着小豆子跑进来,孩子的小脸通红,额头上烫得像团火。“陈叔快给看看,”张婶的声音发颤,“这孩子下午还好好的,刚才突然就烧起来了,还说胡话。”



陈叔赶紧放下茶杯,摸了摸小豆子的额头,又翻了翻他的眼皮。“别怕,是起疹子,”他的声音沉稳得像块石头,“春天的孩子都爱闹这个,我去拿药。”



沈砚舟往灶膛里添了把柴,烧起热水;林微言找了块干净的布,蘸着井水给孩子擦手心。小豆子迷迷糊糊地抓着她的衣角,嘴里嘟囔着“要娘的花布”,是张婶说的那块小豆子娘留下的襁褓布。



“我去拿,”林微言往张婶家跑,心里惦记着小豆子发烫的小脸,脚下的青石板被她踩得“咚咚”响。



三、花布与药香



张婶家的樟木箱里,花布襁褓被叠得整整齐齐,上面还放着个银锁,和沈砚舟家的那枚很像。林微言抱着襁褓往回跑时,看见李伯提着药箱从巷口进来,药箱上的铜锁在阳光下闪着光,是陈叔医馆里的旧物。



“小豆子咋样了?”李伯的拐杖在地上敲得急,“我刚从镇上回来,陈叔就让我拿药箱,说是备着应急。”



回到院里时,陈叔正在给小豆子喂药,黑褐色的药汁混着点冰糖水,孩子却还是哭闹着不肯喝。“你看这是啥?”林微言把花布襁褓凑到孩子眼前,上面的老虎头在风里轻轻晃。小豆子的哭声忽然停了,伸手去抓襁褓,小嘴嘟囔着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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