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北国山河飞速倒退,寒风凛冽,冰封大地。



黄河的滩涂被冻成了铁灰色的硬板,远处的村庄升起稀薄的炊烟,河汊里的芦苇在风中折断了腰。



车厢连接处偶尔传来铁轮碾过轨缝的"咣当"声,混着北风刮过窗缝时那种尖细的哨音。



段鹏坐在包厢门口的位置,背对车门,正对着余生。



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,指尖一动不动地压在枪套搭扣边缘——哪怕在行进中的火车上,他也保持着随时可以抽枪的姿势。



何顺则坐在对面的铺位上,膝上摊着加密电台,耳机半挂在左耳上,随时准备接收或发送电文。



"首长。"何顺低声开口,手指在电报纸上点了点,"哈尔滨方面的回复到了。”



“哈军工陈校长那边已经知悉我们的行程,不过您没让提前通报具体班次,目前对方只确认了'巡视组近期抵哈'这一条。"



余生从简报上抬起头来,点了点头。



"让陈老哥多睡几天安稳觉,等他看到我的时候再惊喜也不迟。"



段鹏难得笑了笑:"首长,您跟陈校长关系不一般啊。"



"一起扛过枪的兄弟,一起在延安窑洞里啃过冻窝头的战友,你说一般不一般?"余生重新低下头去看简报,但嘴角明显翘了一下。



火车在冬日的旷野中穿行了整整两天。



路过山海关的时候,窗外的景色骤然变得苍茫起来——褐色的山石被冻土覆盖,零星的松林像是大地上竖起的铁针,天压得很低,云层灰白而厚重。



余生一路上除了看简报、批文件,就是练功。



每天清晨天不亮,他就摸黑爬起来,在狭窄的包厢里站定身形,闭目调息,按照马真人传授的《吕祖百字碑》心法行功吐纳。



呼吸绵长沉稳,气息循经络缓缓流转,将连日在车上积累的僵滞疲惫一一化开。



而后便是三遍吕祖纯阳拳——空间太小,他把大开大合的招式全部收成了寸劲短打,但那种圆转自如、刚柔并济的内在韵律一分不少。



段鹏第一天看见他练功的时候,整个人愣在门口足足十秒钟。



他见过余生无数种状态——指挥作战时的果决冷厉、审阅图纸时的专注沉定、跟老战友喝酒时难得的松弛大笑——但他从没见过余生打拳的样子。



那些招式看似柔和缓慢,但每一掌收势的末端都有一道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极短震颤,像是某种力量在掌心凝聚又瞬间化开。



"首长,"段鹏在余生收功之后终于忍不住问,"您这练的什么功夫?看着好像……不太一样。"



余生用毛巾擦了把脸上的薄汗,语气轻描淡写:"山上的老道长教的强身法子,调理旧伤的。”



“你要是感兴趣,回程的时候我教你两招。"



段鹏连连点头。



到哈尔滨的时候,已是十一月下旬。



站台上寒风刺骨,零下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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