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偏过头去看向远处的河面,风把她的衣角吹得轻轻飘动,她的表情平静温和,看不出什么波澜。
可回到舱房之后,她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就淡了下去。
知秋正蹲在角落里收拾箱笼,见她进来,连忙站起来迎上去,压低了声音问:"小姐……夫人,您对那位林夫人为何如此热情啊?又是送药枕,又是天天过去陪她说话,那林夫人就算有几分才学,说到底不也还是个农家女吗?"
周韵在桌边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低头喝了一口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"我听相公说,那位李长柏是去年乡试的解元,这次也是去国子监读书的。想来以此人的学问,后年的春闱说不定会高中,若真是如此,那他就是新科进士,前途不可限量。"
她目光平静而深远:"我与他夫人结交,也是希望将来能给相公一份助力。如今她刚有身孕,我又送了她药枕,又常去陪她说话解闷,这份情谊她总会记在心里。"
知秋这才恍然大悟,眼睛亮了一下:"原来是这样,还是夫人您想得长远。"
周韵端轻轻叹了一口气,道:"相公为了仕途日夜苦读,我作为妇道人家,帮不了他科举考试,也不能拖他的后腿。我能做的就是在后宅努努力,说不定将来能帮上夫君。"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河面上,声音又轻了几分:"这些都是人情往来,提前铺好路,总比事到临头再求人要好。"
知秋连连点头,把周韵的茶杯又添满了:"夫人,您想得真周到。"
……
船航行了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,夜色又浓又沉,窗外只有河水的哗啦声和木船晃动的吱呀声。
林小满枕着那个药枕,睡得正沉。
可睡到后半夜,她的眉头忽然蹙了起来,眼皮底下的眼珠快速地转动着,呼吸也急促了几分。
梦里是一片黑蒙蒙的天。
她看到他们的船行驶在一片宽阔的水域上,两岸黑黢黢的,看不见灯火。
夜风很大,吹得船帆猎猎作响。
然后黑暗中忽然亮起了几点火光,像是从岸边射出来的信号。
紧接着,几艘小船从黑暗里冒出来,速度极快地朝大船逼近。
船上的人影模糊不清,可那些明晃晃的刀刃在火光中泛着寒光,刺得她眼睛发疼。
有人往大船上抛了什么东西,那东西落在甲板上,散开一团浓白的烟雾。
烟雾迅速弥漫开来,很快就把整条船笼罩在了一片迷蒙的白雾里。
舱房里的人开始咳嗽、挣扎、倒下,手脚发软,连站都站不起来。
有人想爬起来去求救,可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栽了回去。
那些水匪动作利落地登船,像收割庄稼一样把船上的人一个一个地捆起来,搜刮财物,然后把船上的被捆的人扔进水里活活淹死。
浓烟在黑暗中飘散,只剩下空荡荡的货仓。
……
林小满猛地睁开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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