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九声钟鸣散入云海,万象祖图也随之彻底展开。



一座座仙山在图中显化,山间有古木生长,有长河奔流。



无数从真仙界各处赶来的修士分坐其间,抬头便能看见祖图最高处那座金色道台。



顾长烬坐在那里。



他没有讲自己如何证道,也没有演化诸我同源万劫不易金性的全部玄妙。



待最后一缕钟声散尽,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


“不易。”



此声宛如天地之道音,落进了祖图中的每一座仙山。



“地仙以界为根,天仙举界为天。可界会破,天会塌,大道也会被人斩断。”



“若一身修为尽失,因果、姓名、过往皆被抹去,尔等凭什么认定,归来的那个人仍是自己?”



道台下方,无数修士陷入沉思。



有人看见自己的元神被劫火焚尽,只剩下一点尚未熄灭的灵光。



有人看见所修大道被从天地间生生挖去,昔日所有参悟都成了笑话。



也有人一连轮回千百世,每一世都有不同的父母、姓名与爱恨,到最后,连最初那张脸都记不清了。



顾长烬的声音仍在继续。



“金性之金,不在坚锐。”



“万法可以改,万劫可以磨,唯有那一点由自身证得、亦只属于自身的真,不因外物而易。”



“寻到它,认出它,才算真正看见金仙门槛。”



天地间忽然亮起无数道身影。



那些身影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有人立于仙山,有人沉在深海,还有一些根本不似人形。



它们同时抬头,看向金色道台。



随后,万千身影在众目睽睽下彼此重叠,最终化作一人。



可当众人想要看清那人的面目时,所有异象又如水中倒影般散去了。



几位坐在最高处的仙君各自望见了不同的东西。



太霄万剑仙君看见万剑归鞘,无昼无魔仙君看见群魔自斩,承运天地仙君看见一座仙朝经历万次兴亡,又从废墟间重新升起。



没有人看到顾长烬真正将金性寄托在了何处。



这并不奇怪,金仙证道时宣告天地的金性之名,本就只是一个名字。



上古甚至有人借名藏性,对外所言与自身根本相去甚远,引得仇敌守着一条错误的大道耗去数十万年。



顾长烬今日所讲的每一句都是真的。



至于是不是全部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

第三十六座天仙法台上,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望着那座金色道台,久久没有移开目光。



他如今号为苍崖天仙,当年顾长烬初成天仙,也曾在万象仙宗开坛讲道。



那时他困在地仙极境多年,世界之心在听道途中自行升举,距离天仙只差最后一步。



为了不在道场中失控破境,他又亲手把那颗世界之心按了回去。



后来,他凭那一日所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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