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娘子那句“林娘子吃面?”带着刺,尾音挑起来,像一根针尖往上翘。



林穗站在门槛外面,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的影子拉进门里,刚好停在苏娘子脚前三寸。



她没有迈过那道门槛,只是笑了笑,把手里的油纸包递了递。



“不必了,归来食肆准备了我们的伙食。这是我们的饼子,几个馅儿都是卖的最好的。请苏娘子尝一尝。”



苏娘子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,湿漉漉地滴着水。



她盯着那包油纸,表情有些复杂。



接,就是认了对方的好意;不接,就是明摆着撕破脸。



她站在自家铺子门口,人家站在门槛外面递东西过来,街上来来往往的人,眼睛都在看。



林穗把油纸包放在了门口的那张小桌上,饼子搁得端端正正。



“好生意,苏娘子。”说完,转身走了。



她走得干脆,没有回头。



饼子搁在那儿,接不接是苏娘子的事了。



她已经把善意递到了门口,多走一步就变成了逼迫。



苏娘子站在原地,看着那包油纸。



油纸里透出饼香,混着花椒油的椒麻和猪油的醇厚。



她家的面汤正飘着一股稀薄的碱味,连她自己闻着都觉得寡淡。



她咬了咬嘴唇,把那块抹布往桌上一摔,灭了灶火。



晌午饭在归来食肆吃的。



吃完饭,林穗没歇,直接往后院去了。



菜地里套种的蕹菜梗子已经长足了,那批蕹菜是专门掐梗子卖的,梗子粗、脆嫩、颜色浅绿,比叶子卖的价好。



她在甜水村的时候就听人说过,县城里的大户人家喜欢吃蕹菜梗子炒肉丝,一斤能卖到叶子的两三倍价。



她蹲在田垄边上,手指掐了一根梗子,咔嚓一声脆响,断面沁出一圈清亮的汁水。



她放在嘴里嚼了嚼,嫩,脆,没有丝,正是最好的时候。



“明天一早摘,摘了直接送。”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


瘦猴正从后门进来,手里提着一桶水往储水桶那边走。



林穗喊了他一声:“猴哥,明儿早起跟我摘蕹菜梗子,往各府送一趟。”



瘦猴把几个府上的采买都提前混熟了,就等着这第一批菜往外送。



“长好了!”



林穗点点头,“嗯,我先掐一盘让张厨炒了尝尝。”



瘦猴摩拳擦掌,“成!明儿一早送了福仙楼,就往各府送一趟。”



“配着这几样小菜一起送,不然显得单一。”林穗指了指其他正在售卖的菜。



瘦猴应声。



蕹菜的事安排下去了,林穗心里还有一件更大的事。



中秋节。



上回乞巧节,她和乔玉娘本来打算大干一场,巧果的面都醒好了,宋凛要提前出发的消息一来,全盘打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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