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古长风呼啸,掠过遍地残骨,似在低吟一曲无声的挽歌。



“归……回归真界。”



绝仙殿主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,声音嘶哑,传遍残存联军的每一处角落,“陛下以自身性命,换来了三个纪元喘息光阴,我们,不能辜负他的牺牲!”



三个纪元。



说长不长,放在仙帝漫长的寿元之中,或许不值一提,可对于真界亿万生灵而言,这三个纪元,便是全部的希望,在此期间,希望能够诞生出下一位天帝!



他们要带着这个残酷又沉重的消息回去,要守住天帝用命换来的太平,要为三纪之后的浩劫,做好一切准备。



残存的修士默默收拢袍泽遗留的残破遗物,捡拾那些尚且完好的帝兵碎片。没有喧哗,没有欢呼胜利。



这一场仗,他们击退了浩劫的锋芒,可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天帝。



大军缓缓调转方向,朝着真界那道遥远的传送门户行去。



七枚真界之晶被诛仙殿主小心翼翼收进帝器空间。



这是渊帝遗留世间最重要的至宝,承载着真界本源,亦是当年构筑第一杀阵封印的根基,万万不容有失。



混沌不祥之海,恢复了大片死寂。



那座亿万里的巨大牢笼静静悬浮,牢笼之内,黑雾依旧在不停冲撞咆哮,声声不息,那是末日尚未散尽的狰狞。



牢笼之外,虚空之中,渊帝没有留下一块躯体,没有一座墓碑。



但遍地残骨,漫天残兵,都记得,曾经有一位天帝,以己为锁,镇万古不祥。



……



真界,中天仙城。



笼罩天地无数岁月的灰黑不祥雾霾,正在飞速退散。



日月重归天穹,清辉遍洒万域。



灵山福地的草木褪去灰暗,重新焕发生机,江河奔涌,山川复苏,天地间那股沉甸甸压在所有生灵心头的窒息感,正在一点点消散。



可整座中天仙城,没有半分庆贺大胜的喜乐。



祖宫最高的殿台之上,终无天屹立于此。



魁梧如山的身躯,此刻却仿佛被无形的大山压弯几分。



他虎目通红,双拳死死攥紧,指节泛出青白,滚滚热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苍老的面颊滑落,滴落在汉白玉台阶上,碎成点点光尘。



八千余年,他日日伫立在此,遥望混沌的方向,期盼着那道白发玄袍的身影踏破虚空归来。



等来的,不是儿子凯旋的笑言,而是混沌深处那一道照亮万古,而后归于寂灭的大光。



天灵儿静立在他身侧,天后华服依旧华美,可她的身躯微微发颤。



她仰首望向混沌的方向,那双往日温婉澄澈的眼眸,此刻蒙着一层水雾。



“陛下……”天灵儿嘴唇微微翕动,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,只有自己能够听见。



刚才横扫过域外的极尽之光,那种气息,让他们知晓,很大概率是渊帝献祭了自身。



祖宫之外,那道通往混沌不祥之海的远古传送门户,正在微微震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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