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原之上,剑光与黑雾死死纠缠。



渊帝挥剑不停,每一剑都斩断万千不祥触须。



可黑雾仿佛无穷无尽,斩断一批,瞬间又滋生出更多。



一股股腐朽之力无孔不入,不断侵蚀他的道躯,他身上的伤口还未愈合,便又增添新的伤痕。



第一杀阵固然强大,可持续催动,反噬同样恐怖。



渊帝体内的经脉、神魂,都在承受杀阵反馈回来的狂暴杀伐之力,内里同样在不断受损。



他一身,内外皆在流血。



他清楚地感觉到,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消耗。



想要彻底磨灭这一团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的不祥源头,单纯依靠外力斩击,根本做不到。



“原来如此!”渊帝心中了然。



怪不得远古时期的古帝们,最后会全军覆没。



这不祥源头,有形可斩,本源不灭,外力杀戮,只能不断消磨,却难以彻底根除。



要么以无上力量将其彻底封镇,要么,便要付出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。



渊帝抬眼,望向那团翻腾不息的无边黑雾。



他想起真界故土,想起中天仙城内等待消息的众生,想起天灵儿,想起父亲终无天,想起那些跟着自己义无反顾踏入这片死地,已经化作光雨消散在混沌之中的万千袍泽。



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


渊帝缓缓收起天帝镇世剑。



他不再挥剑攻伐,双手快速结印。



第一杀阵的阵图,自他身后缓缓收缩,向着他的身躯收拢过来。



七枚真界之晶自他掌心飞起,悬浮周身,本源力量源源不断注入杀阵之中。



“陛下,不可!!!”



远方,天子隔着无尽虚空,感应到渊帝想要做什么,目眦欲裂,放声大吼。



第一杀阵若是以自身神魂、道果为炉鼎引爆,威力固然可以达到亘古未有,可施术之人,也会随之灰飞烟灭。



渊帝听到了那声嘶吼,却没有回头。



他的声音穿过亿万里混沌,轻轻飘向远方的联军。



“诸位,此劫,总要有一人来扛。”



“若朕成功封镇源头,不祥之力便会退散,尔等便可回归真界。”



“替朕,转告天灵儿和父亲,就此别过。”



话音平静,听不出半分悲壮,却重若万钧,回荡在每一个活下来修士的神魂深处。



七枚真界之晶光芒大盛,第一杀阵全部纹路尽数融入渊帝的躯体之内。



他整个人,化作一座行走的万古杀阵。



渊帝抬步,向着那无边无际的不祥源头黑雾,一步步走过去。



混沌罡风卷起他染血的白发,破碎的帝袍在风中簌簌飘动。



一个人的背影,孤独,却又无比巍峨。



一如万古之前,无数慨然赴劫的先辈,明知前路是魂飞魄散的结局,依旧一往无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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