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南京城,走宁芜路,一路虽有盘查,但碍于蒋介石“准予过境”的命令,南京的部队不敢过分刁难。只是粮草补给被克扣,沿途车站也时有延误。沈砚之不争不吵,只是严令部队:“不拿群众一针一线,不扰地方一草一木,忍辱负重,西进为要!”
四、芜湖夜话与武汉曙光
四月二十五日,第二师终于走出江苏,进入安徽芜湖。
摆脱了南京的直接控制,部队士气稍振。芜湖守军是皖系旧部,对蒋介石的“清党”也颇有微词,对第二师这个“落难英雄”倒也礼遇。沈砚之在芜湖休整一日,补充了些许粮草。
当夜,月色朦胧。沈砚之独自一人,登上芜湖赭山,远眺长江。江水东流,不舍昼夜,正如这历史的车轮,虽经曲折,终将向前。
程振邦走上山来,递上一件大衣:“师长,夜凉了。武汉那边有消息了,唐生智、张发奎都表示欢迎我们入湘鄂。不过,也有消息说,汪精卫最近态度暧昧,跟蒋介石的代表私下有接触……”
沈砚之接过大衣,没有披上,只是望着西边的天际:“振邦,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觉得我们这次去武汉,是对是错?”
程振邦沉吟片刻,坚定道:“师长,对与错,我不敢说。但我知道,跟着蒋介石,就是跟着新军阀,就是背叛我们流过的血。去武汉,至少还能和那些真心革命的同志在一起,还能为老百姓做点事。至于汪精卫……他要是敢学蒋介石,我们就再反他一次!大不了,回我们山海关老家,拉队伍重来!”
沈砚之闻言,终于露出一丝笑意:“好!回老家重来!我们当初在山海关起义,不就是白手起家吗?只要人心不死,火种不灭,在哪里都能干革命!”
他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程振邦和远方的星空:“传令下去,明日一早,全军开拔,目标:安庆、九江、武汉!告诉弟兄们,我们不是败退,是战略转移!我们不是去寄人篱下,是去开辟新的战场!蒋介石能在南京搞‘清党’,我们就能在武汉举起‘护法’、‘反蒋’的大旗!革命的道路,从来不是笔直的,但只要我们心里的罗盘不偏,就一定能走到黎明!”
芜湖的夜风,吹动着沈砚之的衣袂。他仿佛看到,在武汉,在更远的北方,有无数像他一样的革命者,正在黑暗中摸索,在血泊中前行。宁汉分裂了,但革命没有分裂。旧的军阀被打倒了,新的军阀又出现了,但人民追求解放的意志,是任何枪炮都压制不了的。
“走吧,”沈砚之转身,大步走下山去,“天快亮了。”
(第0502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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