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站在山顶石屋前,举起望远镜往北岸看。
汀泗桥北岸的北洋军主阵地被爆炸声惊动了,探照灯四处乱扫。但探照灯的光束只能照到桥面和河面,照不到南岸的塔垴山——因为塔垴山比北岸阵地高出将近五十米,是天然的制高点。
"把他们的炮兵观测班控制了,他们就成了瞎子。"沈砚之放下望远镜,对身后的通讯兵说,"发信号,告诉正面部队,可以开始了。"
通讯兵举起信号枪,朝天开了一发红色信号弹。
红色光球在夜空中炸开,拖着长长的尾焰,像一颗坠落的流星。
汀泗桥正面,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五团和第三十六团的佯攻瞬间变成了总攻。冲锋号吹响了,数千人的呐喊声从河对岸传来,机枪声、炮声、爆炸声连成一片。
沈砚之走到北坡的机枪掩体前,接过一挺捷克式轻机枪。
"目标,北岸炮兵阵地。压制射击,三发点射。"
哒哒哒——
机枪子弹划破晨雾,飞向北岸。北洋军的炮兵阵地被压制得抬不起头,几门山炮哑了火。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沈砚之站在塔垴山顶,看着晨光一点一点照亮汀泗桥的石拱。桥下的河水在炮火中翻滚着浑浊的浪花,桥面上已经出现了冲锋的国民革命军士兵的身影。
"砚之!"韩长风从山腰爬上来,满头大汗,"正面部队已经过桥了!北洋军开始溃退!"
沈砚之点了点头。他放下机枪,从口袋里摸出那封信,又看了一眼。
"给程振邦发报。"他说,"汀泗桥已破,武昌门户大开。告诉他,我们三天内到。"
晨风吹过塔垴山,吹动他军装上破碎的绑腿布。远处的汀泗河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,像一条被唤醒的巨龙,正要腾空而起。
------
(本章完)(5/5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