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士兵们愣了一下。堵死城门洞,就意味断了后路——外面的援军进不来,里面的人也出不去。


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沈砚之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,“沙袋、条石、碎砖,有什么用什么。十分钟之内,我要这个城门洞变成一堵墙。”



没有人再犹豫。士兵们默默放下手里的担架,开始搬运沙袋。这些沙袋还是三天前进驻时垒工事剩下的,被炮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,沙子从破洞里簌簌地往外流。士兵们把破口朝上,两个人抬一袋,往城门洞里堆。条石太重了,四个人扛一根,脚步踉踉跄跄,石头上还沾着昨天战友的血。



沈砚之站在城门洞外面,看着城墙上的豁口。那道豁口是昨天被炸开的,宽约两丈,高度刚好够一个中等身材的士兵直着腰钻过去。豁口外面是护城河,河水已经被炮火搅成了泥汤,河面上漂着几只死老鼠和半截炸断的柳树。



如果他是曹锟,他会选这里作为突破口。不是东门,不是西门,就是这道已经撕开的豁口。用大炮在豁口两侧火力压制,然后派步兵泅渡护城河,冲进豁口,往两侧展开——这样宛平城就破了。



“老程!”他喊了一声。



程振邦从一堆沙袋后面探出头来。他的帽子不见了,头发被汗和血凝成一绺一绺的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,只有眼白是白的。



“把剩下的手榴弹都集中到这里来。”沈砚之指着豁口,“还有那两挺机枪。”



“两挺?”程振邦说,“有一挺被炮弹炸坏了,枪管弯了,马文才正在修。”



“那就一挺。”沈砚之说,“架在豁口正对面,用沙袋垒一个掩体。”



程振邦看了看那道豁口,又看了看沈砚之。他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他跟沈砚之搭档这么多年,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,什么时候该闭嘴。



一炷香的时间后,豁口内侧垒起了一道半圆形的沙袋工事。那挺仅剩的机枪架在正中间,枪口对准豁口,像一个孤零零的哨兵。机枪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兵,河北口音,姓杨,大家都叫他小杨子。他的额头上缠着绷带,绷带上渗出一块暗红色的血渍。



“怕不怕?”沈砚之问他。



小杨子抬起头,嘴唇哆嗦了一下。“怕。”他说。



“怕就对了。怕就不会逞能。”沈砚之蹲下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记住了,不要打连发。等他们爬进来,一个一个点。打胸口,不打脑袋。节省子弹。”



小杨子用力点了点头。



沈砚之站起来,对着豁口外面看了一会儿。护城河对岸的北洋军阵地上,人影绰绰,正在集结。炮声停了——这是最后的沉默,像一个人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地吐出来。



“他们要来了。”程振邦说。



“我知道。”



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



沈砚之转过头,看着程振邦。他们认识十七年了。十七年前,两个年轻人在山海关的雪夜里对天盟誓,说要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。那时候他们以为革命只需要热血和勇气。后来才知道,革命需要比热血更多的东西——需要耐心,需要忍耐,需要在最绝望的时候还能站着。



“没话说了。”沈砚之说,“打吧。”



炮击开始了。



这一次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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