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怕死,但我不能带着大家去送死。”



他环视全场,目光从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、或坚毅或惶恐的脸上扫过:“南下的路很难,可能要跋涉千里,可能要打仗,可能要挨饿受冻。但我向大家保证,只要我沈砚之还有一口气,就绝不会丢下任何一个愿意跟我走的人!”


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:“愿意南下的,到城东营地登记,领取干粮和路费。不愿意走的,到衙门领取粮食银钱,自谋生路。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,明天这个时候,我们出发。”



说完,他转身走下高台,没有回头。因为他知道,一旦回头,看到那些失望、恐惧、不舍的眼神,他可能会动摇。



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,是山海关最漫长的一天。



城东的营地里排起了长队。有拖家带口的百姓,背着包袱,牵着孩子,眼神里满是迷茫;有年轻的士兵,检查枪支,收拾行装,表情坚毅;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,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来登记,说要跟着队伍走,死也要死在革命路上。



沈砚之在营地里来回巡视,处理各种问题:干粮不够了,路费发完了,有家人失散了,有伤员要求跟着走...他耐心地听着,一件件解决,嗓子都说哑了。



傍晚时分,陈武找到他,脸色很难看:“将军,统计出来了。愿意跟我们走的,有四千二百多人,其中士兵两千一,百姓两千一。重伤员六十七人,实在走不了,已经安排到可靠人家去了。还有...还有一百多个士兵,不愿意走,说要留下来打游击。”



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:“人各有志,不强求。给他们留些武器弹药,告诉他们,如果事不可为,就撤到山里,保存实力。”



“是。”



陈武正要离开,沈砚之叫住他:“阵亡弟兄的后事,安排好了吗?”



“安排好了。”陈武低声说,“在角山脚下找了块地,都埋了。碑也立了,刻了名字。就是...就是有些弟兄,连名字都不知道,只能刻个‘无名烈士’。”



沈砚之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他走到营地边缘,望向西边的天空。夕阳如血,染红了整个天际,也染红了远处的角山。那座山,昨天还浸透了鲜血,今天已经恢复了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

但沈砚之知道,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。那些埋在角山脚下的年轻人,那些即将背井离乡的百姓,还有他自己——从今天起,他不再只是山海关的守将,而是一支南下队伍的首领,肩负着四千多人的生死。



“砚之。”程振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

沈砚之转过身。程振邦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,虽然打了补丁,但洗得很干净。他的骑兵队已经整装待发,两百多匹战马在营地里安静地吃着草料。



“都安排好了?”程振邦问。



“差不多了。”沈砚之说,“明天一早出发。你打前锋,我断后。”



程振邦点头,递过来一个水壶:“喝口酒,暖暖身子。”



沈砚之接过,仰头喝了一口。酒很烈,烧得喉咙火辣辣的,但也驱散了心里的寒意。



“这一路,”程振邦望着南方的暮色,“不会太平。滦州一带的巡防营,唐山的开平矿务局护矿队,还有天津的外国驻军...都是麻烦。更不用说那些占山为王的土匪了。”


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之说,“所以我们要快,要在清廷反应过来之前,冲过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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