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二,天津卫迎来入冬后最冷的一天。



清晨,北风卷着渤海湾的湿气扑向这座城市,屋檐下挂起了二尺长的冰棱。老龙头火车站里却是一片喧嚣——年关将近,南来北往的旅客、商人、返乡学子挤满了候车室,蒸汽机车的汽笛声、小贩的叫卖声、脚夫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异的年节气氛。



沈砚之穿着貂皮大氅,头戴水獭皮帽,一副富商派头,在两名伙计的簇拥下走进车站。他手中把玩着一对保定铁球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人群。



“老爷,去奉天的车还有半个时辰才开,您先在贵宾室歇歇?”一个伙计殷勤地问。



“不急。”沈砚之在一张长椅上坐下,展开当天的《大公报》,目光却越过报纸边缘,观察着四周。



车站里有三处异常:售票窗口旁有两个穿棉袍的男人一直在那里徘徊,既不买票也不离开;月台入口处,四个巡警比平时多了一倍;最值得注意的是三号货仓方向——那里本该是货物装卸区,此刻却安静得出奇,只有两个苦力模样的人在门口抽烟,但他们的站姿太挺直,不像是常年扛活的苦力。



“阿福,去买包烟来。”沈砚之吩咐道,手指在报纸上轻轻点了三下——这是“有情况”的暗号。



叫阿福的伙计会意,转身向小卖部走去,经过那两个抽烟的“苦力”时,故意撞了其中一人一下。



“没长眼睛啊!”“苦力”粗暴地推了阿福一把,露出腰间鼓囊囊的一块——是枪。



阿福连声道歉,回来时脸色有些发白,压低声音:“爷,货仓那边有硬家伙,至少五六个人。”



沈砚之点点头,神色不变。他抬起怀表看了一眼:上午十点一刻。按照约定,那批“货物”应该在十点半抵达,是一车从上海运来的“纺织机械”——里面实际藏着二十箱步枪和五箱手枪,还有一批弹药。

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候车室里的人越来越多,几个扛着大包小裹的乡下人挤到沈砚之旁边的空位,嘴里嘟囔着“这鬼天气”。沈砚之注意到,其中一人的手背上有道新鲜的刀疤,位置和握枪磨出的老茧高度吻合。



是圈套。



这个念头如冰水浇头,让沈砚之瞬间清醒。官府不仅知道今天有“货物”到,还布下了天罗地网,就等着人来接货。



必须通知同志们撤离。



沈砚之站起身,正要示意阿福和另一个伙计离开,车站广播突然响了:“各位旅客请注意,由上海开往奉天的特快列车因故晚点,预计到达时间为下午两点……”



晚点?沈砚之眉头微皱。电报线路昨天就被切断了,说是“检修”,现在列车又“晚点”——这太巧合了。



“老爷,咱们还等吗?”阿福小声问。



“等。”沈砚之重新坐下,但换了个位置,背靠墙壁,能观察到整个候车室,“你去给家里打个电话,说我要晚些回去。”



阿福应声去了。沈砚之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大钟上:十点二十五分。如果列车真的两点才到,意味着他们要在这里枯等四个小时——而每一分钟,危险都在增加。



十点四十分,候车室门口突然一阵骚动。一队荷枪实弹的巡警冲了进来,为首的是个穿警官制服的中年人,腰间佩着指挥刀,正是天津巡警总局侦缉队队长马奎。



“所有人听着!”马奎站在长椅上,声音洪亮,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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