园子里人少,石板路缝里长着细草,斜阳筛下来,满地金碎。



姚雪忽然说:“林远,咱们再切磋一次。”



林远偏头看她:“怎么突然想切磋?”



“好久没跟你过手了。我倒要看看,我这半年到底长了多少。”



姚雪把挎包摘下来,往车把上一挂,走到前面空地上,摆了个起手式。



林远把车支在路边,没脱外衣,只把袖口往上卷了卷,走过去:“你刚领证,就要跟我动手,这又是唱的哪出?”



“怕了?”姚雪一扬眉。



林远笑了一下:“怕你输了不高兴。”



“少废话。”



姚雪先动。她进步极快,左手虚晃,右手扣向林远手腕。



林远没躲,等她近身才侧过半个身位,手腕一翻,反把她的手拨开。



姚雪变了招,沉肩靠来,想用警校学的近身摔法。



林远没给她机会,脚下一别,一只手已扣住她胳膊,另一只手虚扶她后腰,就势一旋。姚雪整个被制住,手臂反剪,背靠进他怀里。



“还打不打?”林远低声说。



姚雪挣了一下,没挣动。又试了一回,还是被他锁得实实的。



她泄了气,肩膀塌下来:“不打了,练了这么久,还是被你三两下就制住。”



林远松开她。



姚雪揉着胳膊,白他一眼:“你就不知道让着我点。”



林远说:“要是让你又要怪我看不起你了,再说你打不过我不很正常吗。”



姚雪说:“那你就不能假装让让我?就知道欺负我。”



林远摊手:“天地良心,我可没欺负你。”



姚雪哼一声:“怎么没有。那天从鸽市跑出来,你就把我手弄得疼了好几天。”



林远说:“才没有。那天我明明用的巧劲……”



他话没说完,忽然反应过来。按理说姚雪不可能认出他来,那天他很确定姚雪没看清他的长相,全程也没说过话。也不知道是哪里漏了破绽。



他停手看着她。姚雪眼里带着笑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


绕半天原来是早就等在这儿了。



“巧劲?”姚雪慢悠悠重复了一句,“林远,你终于承认了。”



林远看着她,没说话。



“上次问你,你还不承认。”姚雪说,“现在我可没逼你,你自己说的。”


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。”



虽然被诈出来了,林远也并没有生气,此一时彼一时。现在两人的关系都不一样了。姚雪脸上也只有戏谑以及计谋得逞的兴奋。



“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觉。”



姚雪说,“我早就猜到了。那晚在胡同里,那人使的功夫,和你制我这手一样。只是我一直没证据。”



“所以你上次就在试探我了?”



“差不多吧。一搭手我就有种强烈的直觉,那个人就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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