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上,黑压压的人头密密麻麻,如同蚁群过境。



这些扶桑人修为大多在炼气境二三段,放在九州战场,不过是最底层的炮灰。



可此刻,他们却踏着海水,拼命朝那艘黑色大船冲去。



踏水而行,对炼气境来说并不轻松。



真气消耗极快,脚下稍有不稳就会跌落海中。



走了不到五里,最前面的一批人真气耗尽。



“扑通——扑通——扑通——”



一个接一个,如同下饺子般坠入海中。



他们在水里扑腾、挣扎,有人抓住了同伴的衣角,有人攀着前面人的肩膀,拼命想浮起来。



可海水无情,一波浪打过来,便将他们吞没。



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。



踩着同伴的身体,踩着那些还没沉下去的尸体,继续往前冲。



一具尸体浮在海面上,后面的人踩着它过去。又倒下几个,又成了新的垫脚石。层层叠叠,密密麻麻,竟在这片汪洋大海上铺出了一条路。



柳如烟站在梅映雪身旁,看着这一幕,眉头拧成一团。



“映雪,这些小鬼子是疯了吗?”她忍不住开口,“他们明知道打不过我们,为什么还要来送死?”



梅映雪举起酒葫芦,灌了一口。



“他们是想耗尽我们的真气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


柳如烟一愣,随即冷笑。



“可笑,我真气耗尽时,把船开走不就行了,还有……这些鬼子是傻子吗?与其用这么多人命来耗,还不如多造几艘船,你说是不是?”



梅映雪没有回答。



她又灌了一口。



身后的大荒塔内,心跳声越来越大。



咚、咚、咚,一下比一下沉,一下比一下重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


柳如烟听着那心跳声,心里有些不安。



她转头看向梅映雪。



“我们是等他,还是直接出手?”



没有回应。



“映雪?”



还是没有回应。



柳如烟下意识转过头,然后愣住了。



梅映雪扶着船舷,歪着头,已经睡着了。



酒葫芦还握在手里,斜斜地靠在船舷上,里面的酒液微微晃动。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,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,嘴角微微翘起,像是在做什么美梦。



柳如烟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


她看着梅映雪那张睡得香甜的脸,又看了看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鬼子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

堂堂梅仙子,在鬼子就要杀来的关键时刻,竟然喝醉了睡着了。



这要是传出去,谁信?



她叹了口气,转过身,继续盯着前方海面上那些前仆后继的鬼子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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