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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礼的信,最难接。



因为它没有给山襄阳留下斥责的借口,也没有给梁崇义留下拖延的余地。



徐安又道:“薛太守还让属下带一句口信。”



梁崇义看向他:“说。”



徐安低声道:“薛太守说,长安急报会比河东报丧先到。朝廷若先定了说法,薛家后哭都没有地方哭。”



沈韫指尖轻轻一动。



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



魏王二月初三到襄阳。



若二月初二前不能拿出一个能立住的案子,薛南阳的死便会被旁人拿走。



朝廷可以写成遇乱身亡。



李钊可以拿密旨自保。



梁崇义接旨会蒙上一层血影。



沈韫也会被重新推回沈昭案的刀口上。



薛南阳这一生谨厚,最后只剩文书里一句含糊。



那比死还薄。



梁崇义沉声道:“二月初二。”



沈韫看向他。



梁崇义道:“不能再晚。”



沈韫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


庞充忽然道:“那刚才为什么放李钊走?”



沈韫看着案上那封薛文渊的信。



“因为薛家要的,不是我们恨他。”



她抬眼。



“是他必须死得没人能替他喊冤。”



庞充说不出话。



韩璋看着沈韫,目光很沉。



徐安一路赶回,还没喝一口水,站在门边听见这句话,背后莫名生出寒意。



外头细雨还在落。



雨丝像雾,密得像网。



沈韫把薛文渊的信和李钊今日口供放到一处。



一边是世族礼法。



一边是军府血案。



中间只隔着一张案。



她低声道:“今夜,李钊会动。”



梁崇义问:“你确定?”



“他已经没有几条路。”



沈韫道。



“薛文渊的信一到,他若还想活,便要在二月初二前把程七、孙保、纸条的来路洗干净。”



她顿了顿。



“洗不干净,就让它们闭嘴。”



韩璋道:“我去布人。”



“城南营,厨房逃走那人,孙保,程七,李钊府外。”



沈韫一字一句。



“都盯住。”



庞充站起身:“我也去。”



沈韫看他。



庞充这回没有玩笑,也没有骂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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