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声音。



当然没有。



青石冰凉,露水又重了。他没有再哭。



但肩膀一直在抖。



宣忠堂里没有人说话。



梁崇义难得没有带那柄陌刀。他看着棺椁里的紫袍,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,又松开。



昨夜薛南阳跟他说,你是武官,按制服素,不戴首绖、不系腰绖、不持丧杖,不必穿整套斩衰了。



梁崇义只说了一句。



“我是节帅的兵。”



薛南阳便没有再劝,把斩衰递给了他。



韩璋站在梁崇义旁边,也是一身斩衰。他看着庞充拽着沈韫的袖口骂李钊狗日的,嘴角动了一下。



是牙关咬得太紧,松了一瞬。



薛南阳从棺椁另一侧绕过来。他捧着一只漆盘,盘里是摔盆用的粗陶盆。盆底还沾着土,是从灶房寻出来的旧盆。



那盆原本养过崔音的兰草。



薛南阳把漆盘捧到沈韫面前,没有说话,只低下头,用手指轻轻拂了拂盆底的泥。



拂到一半,他的手停住了。



夫人种的兰草,枯死了。



只剩这捧土。



他没有再拂,把漆盘往前递了递。



陈皆站在薛南阳身后,斩衰被他穿得像一身新官服,苴杖竖在身侧。



他看见庞充从地上爬起来,斩衰领口歪着,辟领支棱得像一面被风撕破的旗,便走过去,伸出手,把庞充的辟领重新正了正。



庞充愣了一瞬,没有躲。



陈皆正完领口,退后一步,站回原处。



殷亮站在最末。



青衫袖口磨出的毛边从斩衰里露出来,被风吹得微微发颤。



他只是校书郎,原不够做国官的资格。但他替节帅收了尸,卖了驴换一口薄棺,把节帅从土坎里背出来。



薛南阳把斩衰递给他时,他接过去,抱在怀里,抱了很久才换上。



此刻殷亮看着庞充。



那个沈昭帐下用兵如鬼的行军司马,那个驻守汝州手里只有五千人还是动了手的庞充,那个败走房州饿肿了脸的庞充。



他站在宣忠堂里,斩衰袖口被沈韫勉得整整齐齐,辟领被陈皆正得端端正正,像一头被重新套上笼头的困兽。



他不哭骂了。



只是站着,喉结一下一下地滚动,把所有嚎叫都咽回去。



殷亮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落在棺椁里那件紫袍上。



他忽然想起那头驴。



卖驴的时候,驴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

那时他没觉得什么,如今忽然觉得,那驴的眼神很像一个人。



像谁呢。



他想不起来了。



李钊是最后一个进来的。



他也穿了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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