吗?”



沈恪瞪她。



瞪了片刻,又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。



“最后一颗。”



他说。



每一次都是最后一颗。



沈韫低头看着匣底那几张旧糖纸。



她已经很多年不爱吃甜了。



长安的甜羹太腻,宫里的蜜饯太假,平康坊酒楼里的糕点又甜得发苦。她后来再也没吃过沈恪半夜偷偷递来的那种糖。



一点点甜。



一点点怕被发现的紧张。



还有窗外少年压低的笑声。



沈恪也不在了。



那个会半夜翻窗、会被崔音骂、会被沈昭罚跑、还要嘴硬说“最后一颗”的阿兄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

沈韫把那几张糖纸重新放回匣子里。



她终于明白,这间屋子里留下的不只是父母。



还有沈恪。



他给她的那些小小的、犯规的、甜得不能让人知道的偏爱,也全都被留在这里了。



床榻上的被褥是新晒过的,有襄阳冬日太阳的味道。枕头上叠着一件新做的中衣,料子是襄州本地织的素绢,袖口绣着兰草。



阿娘绣的。



沈韫伸手摸了摸袖口。



针脚很细。兰叶收得干净,不艳,也不弱,像崔音这个人。



她原本以为自己没有难过。



谢长宁告诉她节度使府挂白时,她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,像人忽然沉进水里,没有痛,只有喘不上气。



直到此刻,她把那件中衣抖开,才终于觉得手指发冷。



她脱掉身上那件空荡荡的旧袍,换上新衣。系带的时候,手停了一瞬。



袖子短了一点。



阿娘不知道她在长安三年,又长高了一点。



长安那些冬夜,进奏院的灯总亮到很晚。她伏在案前誊文书,旁边压着阿娘的信。



天冷了添衣。



你阿爷旧伤又犯了,阴雨天总说右腕疼。



你阿兄前日打猎摔了一跤,嘴硬说没事,夜里还是叫医工看了。



襄阳今年橘子结得不好,酸得你阿爷皱眉,还非说甜。



韫娘,阿娘在襄州等你回来。



她把每一封都看了无数遍。



每一遍都记得。



可一封也没有回过。



不是不想回。



是想写的太多,落到纸上又太轻。



写长安很冷吗?阿娘会担心。



写宫里的甜羹难吃吗?太小。



写她有时夜里醒来,听见风吹进奏院廊下灯笼,会以为自己还在襄阳,会以为沈昭巡边未归,崔音正在正堂等军报,沈恪明日还要带她去马场吗?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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