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神娘闻言,愈发笑得厉害,他直挺挺地站了起来,一边旋转起舞,一边唱:“死喽,死喽,全死喽,头折断,手折断,全身都折断,血流尽喽,骨全拆喽,威赫赫金身塌倒喽”
喜神娘越唱越大声,越唱越疯癫,身子也转得愈发厉害。
“血流尽喽,骨全拆喽,威赫赫金身塌倒喽”大约是这首曲子太过招人,白骨竟也不自觉地跟着吟唱了几句。
三两拉了拉白骨的袖子,眼中隐隐有悲愤的泪光,可她依旧不确信地问道:“所以,其他那些彩衣班的人真的都死了吗?被张家人?”
白骨没有回答,她看向那群唱跳着腐尸,他们有些缺鼻子,有些缺耳朵,有些缺胳膊,有些好似整个脏腑都被挖空了。
所以,眼睛可以换,鼻子就可以换,耳朵也可以换,甚至连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肾都可以换。
他们都姓张,他们都是张家人。
他们取了彩衣班那些人的身体,他们就要用自己的,还回来。
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。
对,还是错?
白骨抬头看了看天。
老天无语,默对苍生。
她抖擞了下精神,看着三两温和一笑,对着陷入疯癫的喜神娘大声问道:“不是你家娘子叫你来找我伸冤的吗?你不听你娘子的话了吗?”
喜神娘不知道是听到伸冤还是听到娘子,仿若醍醐灌顶,转着圈的身子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呆呆看着白骨,“整个彩衣班被他们活活一点点挖空了,只有我和娘子逃了出来。可是那个时候娘子已经被挖了脏腑,即便披着彩衣,也没有多久日子好活了。”
“我眼见她一天天快速地腐烂下去,终于让我想到了一个办法,偷到了那个仙方。”
白骨闻言,叹息一声,这话听起来如此简单,只怕当时十分艰难。
喜神娘却只道:“仙人的方子啊,果然好啊,我又将张眼的眼睛重新挖了下来,还给了娘子。可是那个得了她脏腑的人却醉酒,摔在湖里死了。”
喜神娘说到这里顿住。
三两急切地催促道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”喜神娘轻笑,“然后我想挖了别人的脏腑给她,可娘子却说什么都不要。她说与其这样,不如死了。我一点办法也没有,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烂掉。”
喜神娘再一次抱起那具腐烂的不能再腐烂的女尸,掏出怀中那把梳子,一点点地仔仔细细地给她梳起了头,“娘子死之前,写了最后一个话本,写了你的故事,写你为民除害,写你锄强扶弱。”
“我的话本?”白骨第一次听到竟有人为她写了话本,还如此夸她,不觉一愣。
喜神娘斜睨了白骨一眼:”就是你,白骨大王的话本。”
“当不起,当不起。”
白骨回过神来,又有些难得地不好意思起来,脸上却不免笑意更深,竟谦逊地摆了摆手。
白骨的手还摆在半空,喜神娘又道:“娘子还写你贪财,写你贪色,写你无赖,写你收钱不办事,写你怕死惜命。”
白骨在半空的手略僵了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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