墟里,被后来打扫战场的战士们翻出来时。



整个人的面容已经很难辨认了。



他的手里,依旧攥着半截望远镜。



只是镜片碎了。



那些残余的玻璃碴子,完全嵌在掌心的皮肉里面。



右手还保持着,那个握着它的手势。



他那件烧去半边的军装上,肩章还在。



那个中佐级别的星徽,也被烟火熏得乌黑。



只有边角的银线,却依然在正午的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


另一边。



伪军第14师的防区里。



赵德贵从那个半塌的防炮洞里,刚刚爬出来的时候。



外面已经亮堂了。



此时,航空炸弹的硝烟正在消散。



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那片被翻了三四遍的焦土上面。



赵德贵他看见自己的队伍,已经不见了。



阵地上面,原先驻扎着两个旅的部队。



现如今,只剩下散落在弹坑之间的步枪和钢盔。



除了几处还在冒烟的残骸,根本看不见什么活人。

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


军装前面,撕开了一条大口子。



肩膀上全是灰土,裤腿上沾满泥和血。



不知道是他的,还是别人的。



他试着朝后面的方向走了两步,可是双腿软得厉害。



刚刚走了两三步就跪了下去。



那双手撑着焦土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

至于旁边。



那是伪军第15师阵地。



上百个防炮洞里面的情况更加惨烈。



其中,有一个用混凝土加固过的半地下工事。



这个顶部,也是用钢筋和原木做了支撑。



本来是作为师级指挥所,兼防炮洞使用的。



只是八路军的轰炸,来的突然。



二十多个伪军军官和上千名士兵,勉强挤在里面。



最后靠着洞壁,蹲成了一排。



第一轮爆炸开始的时候,洞里的矿灯就开始忽明忽灭。



等到第二轮爆炸过去以后。



这里的灯光,全部灭了。



整个防空洞里,也是彻底黑了下来。



“老四,通风管。”



“快去派人检查通风管。”



伪军第15师的师长刘德海,在黑暗里喊道。



没有等来有人回应。



没想到。



接下来的一声冲天巨响,也让所有人都本能地捂住了耳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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