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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见到大鹏,她不能哭。



她要在弟弟面前撑住,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只会哭的姐姐。



但她心里清楚,看到他那副样子,她不一定能忍住。



……



第二天上午,陈大鹏站在出站口,看着从省城开来的高铁缓缓进站。



嘴角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,白色的,贴在左脸颊上,比昨天小了一圈。



脸上的淤青从青紫色变成了青黄色,医生说这是在消退,是好事。



不仔细看不太看得出来,但仔细看——谁都会仔细看,尤其是姐姐。



昨天下午,他去了一趟医院复查。



医生说恢复不错,三天后再来换药。



车厢门开了,乘客陆续走出来。



陈大鹏在人群里看到了陈阳。



两人的目光隔着几十米撞在一起。



陈大鹏看到,姐姐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

然后她加快脚步,走过来。



陈阳在他面前站定,把旅行包放在地上,抬起手,轻轻托住他的下巴,把他的脸往左边转了一下,又往右边转了一下。



她的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怕弄疼他。



陈大鹏站在那里,没有躲,也没有说话。



他感觉到姐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


“姐……”



陈阳没有让他说下去。



她松开手,低下头,拎起地上的旅行包。



“走吧。”



声音有些涩,但很稳。



陈大鹏伸手去接她手里的包:“我来拿。”



“不用。”陈阳把包换到另一只手上,躲开了他的手,“你伤还没好,别乱动。”



陈大鹏没再坚持,跟在她后面,往停车场走去。



他看着姐姐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



上了车,陈阳坐在副驾驶,把包放在腿上,目视前方,没有说话。



陈大鹏发动车子,驶出停车场,上了主路。



开出去一段路,陈阳忽然开口了。



“谁打的?”



“不知道。警察还在查。”



陈大鹏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。



陈阳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,沉默了一会儿。



“你信吗?”



陈大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。



“什么?”



“你信警察能查出来?”



陈大鹏没有回答。



他当然不信——在那个没有监控的路段、被人为中断的监控画面、没有任何痕迹的现场,警察能查出来的可能性,微乎其微。



但他不能说,说了姐姐会更担心。



“姐,你在省城,怎么知道我被打的事?”



“晴顺县有人跟我认识。”陈阳靠在座椅上,“人家打电话问我‘你弟弟是不是在柳河镇出事了’,我才知道的。”



陈大鹏沉默了,不知如何接姐姐的话。



车子拐进小区,停在楼下。



陈阳下了车,拎着包,跟着陈大鹏上楼。



打开门,陈阳走进去,环顾了一圈。



桌上放着没吃完的药,塑料袋里装着从医院带回来的病历。



陈阳把包放在沙发上,走进厨房。



水龙头哗哗地响,她的动作很利索,收拾厨房,锅刷了,灶台擦了一遍。



陈大鹏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姐姐忙前忙后的身影。



“姐,你不用……”



“我不用什么?”陈阳头也没回,继续擦灶台,“你被人打了,连口热饭都吃不上,我能安心吗?”



陈大鹏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

陈阳把抹布放下,转过身看着他。



“大鹏,你坐下。”



陈大鹏在沙发上坐下来。



陈阳在他对面坐下,看着他的脸。



她看了很久,眼眶慢慢红了。



“大鹏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涩,“你这是在玩命。”



“姐,有些事总得有人做。”



“为什么非得是你?”



陈大鹏沉默了。



他想说“因为何县长信任我”,想说“因为我查到了别人查不到的东西”,想说“因为我想帮她,她做的事情是对的。”



但他说不出口。



因为那些理由在姐姐的眼泪面前,都显得苍白。



“姐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你别担心。我没事。”



“没事?”陈阳的声音拔高了几度,又压了下去,“嘴角缝了三针叫没事?肋骨挫伤叫没事?那什么叫有事?”



陈大鹏语塞了,他没办法反驳姐姐。



陈阳深吸了一口气,揉了揉太阳穴。



“何颖呢?她知道你被打吗?”



“知道。”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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