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最后,高育良的声音都有点沙哑了。
孙连城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也有点感慨。
都说名利场无真情,都是利益交换。
可高育良和祁同伟这对师生,还真有点不一样。
祁同伟为了保高育良,连命都能豁出去;高育良为了祁同伟,也是真的着急。
当然,这里面肯定也有利益关系。祁同伟倒了,高育良也会受牵连,汉大帮也会散。
祁同伟扛了罪,高育良说不定就能全身而退,这是双赢的事。
可不管怎么说,能做到这一步,也不容易了。
他沉吟了几秒,开口说道:“育良书记,要是祁厅长真这么打算的,那……那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办法。”
高育良抬起头看向他,眉头皱了起来,语气里带着点不悦。
“办法?什么办法?送死的办法?”
他冷哼了一声,声音沉了几分:
“我不需要他这么做!我高育良一把年纪了,半截身子都入土了,就算真的退下来,甚至受处分蹲大狱,都没关系。
他祁同伟才多大?五十都不到,以后的路还长着呢,怎么能就这么毁了?
他就不想想,用他的一辈子换我这半截入土的人多坐几年位子,值当吗?
我高育良要是靠牺牲学生保住乌纱帽,以后还有脸见人吗?还有脸提汉东大学政法系吗?”
“糊涂!简直是糊涂!”
高育良越说越激动,手指在沙发扶手上重重地敲了一下。
孙连城安静地听着,没插话,等高育良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,他才缓缓开口:
“育良书记,恕我直言,祁厅长要是真这么做,我倒觉得未必不是最好的选择,
咱们得实事求是地看问题,按照咱们之前预想的方案,罪证剥离,祁厅长认一部分,推一部分给赵瑞龙他们,再检举立功。
可就算这样,祁厅长身上的罪也不轻吧?数罪并罚下来,最好的结果恐怕都得十几年。”
“十几年啊,育良书记。
祁厅长今年才四十五岁,等他出来,六十多了,这辈子基本也就废了。
可要是他把所有事都扛了,把你摘干净,至少能保住你,总比团灭了强吧?”
高育良抿着嘴,没说话,脸色却明显缓和了几分。
孙连城看在眼里,继续往下说:“再者说,你要是倒了,对祁厅长有什么好处?
汉大帮树倒猢狲散,以前的仇家都得跳出来落井下石。
你要是好好的,坐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,就一切都有可能。
这笔账,祁厅长心里算得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他不是牺牲自己保你,他是保整个汉大帮,也保他的家人。”
高育良沉默了很久,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过了足足有两分钟,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靠在沙发背上,眼神里满是疲惫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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