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达康倒了,对我们来说,确实是少了个对手。
可要是为了踩他一脚,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了,这笔买卖,划算吗?”
高育良的话,像一盆冷水,从祁同伟的头顶浇到了脚底,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他张了张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这时候,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吴惠芬,也开口了,语气虽然温和,却也是字字戳心:
“同伟,你老师说的对,你忘了上次省委常委会上,沙书记是怎么说你的吗?
说你身为公安厅厅长,不想着维护社会治安,天天一门心思钻营,跑到陈岩石同志的养老院里去挖地,像什么样子?”
“那时候沙书记就已经对你有看法了,你现在要是再闹出这种事,匿名递材料攻击李达康,
一旦被查出来,沙书记只会更觉得你这个人野心太大,心胸狭隘,为了私怨搞派系斗争。
到时候,别说副省长了,你这个公安厅长的位置,能不能保住都两说。”
祁同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握着水杯的手更紧了。
他不甘心,真的不甘心,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。
他这辈子,从汉东大学的高材生,到被分配到偏远乡镇的司法所,再到跪在梁璐面前,放弃了自己的尊严,换来了往上爬的机会。
他一步一步爬到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,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委屈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他以为自己终于能再进一步,当上副省长,真正地站在汉东的权力高层,
可沙瑞金一来,就把他所有的希望都打碎了。
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,能把自己最大的对手之一李达康搞垮,可老师却告诉他,不能动,一动就会死。
他沉默了半天,才抬起头,看着高育良,语气里带着点最后的挣扎:
“老师,那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?什么都不做?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机会从眼前溜走?
李达康倒了,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空出来,常委班子调整,我就算当不上副省长,说不定也能再进一步啊?”
高育良看着自己这个学生,看着他眼里那股不甘的赌徒劲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他太了解祁同伟了。
这个学生,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,也带着一股赌徒的偏执。
当年他能为了前途,给比自己大十岁的梁璐下跪,就能为了翻盘,不惜一切代价去赌一把。
可现在这个局,根本就不是他能赌的。
“同伟,我问你,你觉得,李达康倒了,副省长的位置,或者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,就能轮得到你吗?”
高育良的语气很平静,却像一把刀,直接戳破了祁同伟的幻想。
“你自己心里清楚,你的副省长提名,为什么迟迟过不了?
不是因为李达康反对,是因为沙瑞金从一开始,就没看上你。”
“沙瑞金是什么人?根正苗红,最看重的是什么?是干部的口碑,是干部的作风,是干部能不能跟中央保持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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