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狐狸放弃我了。
不是“可能”,不是“也许”。是确凿无疑的。这个安全屋还在,钥匙还能打开门,冰箱里还有过期的食物。但没有人来接应我,没有人在等我,没有人在我敲响那扇门的时候问一句“谁”。
我想起老狐狸以前说过的话,弈棋这个代号不能空着。我死后会从预备队里选一个人,接替我的位置。也许是在我消失后的第一个月,也许是在搜救队停止搜索的那一天。她说了。然后她翻过了那一页。
我坐在床边,看着对面墙上的裂纹。那些裂纹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墙角,像一张干涸的河床的卫星地图,像一棵倒下的树的根系,像他的人生。
我以后怎么办?
我不是蓝芩·格罗夫纳了。
我不是红国505局的颜时序了。
我不是任何人的特工,不是任何人的棋子,不是任何人的未婚夫。我甚至不是任何国家的公民。
我就是一个人。
坐在一间被遗忘的安全屋里,面前是一堵开裂的墙,身后是一扇不会再有人敲响的门。
窗外,路灯亮了。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。那条线正好落在我脚边,像是在告诉我——你可以往这边走。但我不知道这边是哪边。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不再需要伪装任何人,不需要执行任何任务,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握拳或松开。它们只是我的手。颜色是深色的,指节分明,指甲剪得很短。
这是505局特工的手。但505局已经不需要我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我没有难过。我只是不知道,明天醒来的时候,要去哪里……(3/3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