簪松松挽着发,坐在窗边的圈椅里,手里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瓷壁。



听见脚步声,三人同时转头。



房玄龄几步上前,撩衣跪倒,声音因连夜奔波而嘶哑:“主公!燕王李承泽,已当殿表态,愿献土归降!”



陆怀瑾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,只点了点头:“辛苦了。起来回话。”



“谢主公。”房玄龄起身,顾不得喘匀气,急声道,“然则,左丞相王逸之遣人星夜告警,高君逸……恐有异动,欲走极端!”


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,屋内气氛骤然绷紧。



郭嘉手里的竹简放下了。云浅浅摩挲茶杯的手指停住。



陆怀瑾走到案几后坐下,目光沉静地看着房玄龄:“细节。王逸之原话如何说?他推测的极端,是指什么?”



房玄龄将王逸之仓促间的话复述一遍,又补充了自己的观察与推测:“……高君逸性格刚愎骄横,自视甚高,殿上受辱,又被夺了‘战’的大义名分,心中怨恨可想而知。他掌控军中核心,亲信部曲多在城外大营。燕王虽降,然圣旨未出,仪程未启,建邺城内外仍是高君逸兵锋所及之处。臣恐其……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对燕王不利,甚至弑王,再嫁祸于我汉军,激变全军,以‘复仇’之名行割据之实。”



厢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。



只有窗外传来远处江涛拍岸的沉闷声响,以及更远处军营隐约的号角声,提醒着此地并非世外桃源。



“弑王嫁祸,激兵自立。”郭嘉缓缓开口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,发出规律的轻响,“这是高君逸眼下唯一能翻盘,且最符合他性子的一条险路。杀了李承泽,江东李氏主心骨断了。再宣称是汉军逼死燕王,或干脆说是汉使行刺,群情激愤之下,那些原本摇摆的中下层军官,很可能被他裹挟。水师以他为尊,只要他控制住几支核心船队,封锁江面,再联络内陆一些对新政心怀不满的旧豪强,未必不能割据一时,待价而沽。”



“他手中可战忠于他的兵马,约有多少?”陆怀瑾问。



“城内禁军多是李承泽宗亲或世家子弟,未必听他的。”郭嘉分析,“关键在城外大营。其嫡系部曲约两万,皆是他多年经营,装备训练俱为江东上乘。另,水师将领中,至少有三成是他一手提拔,可战楼船约两百余艘。若他发难,初期能调动的核心力量,当在三万人上下,楼船百艘。足够在建邺城内外掀起腥风血雨,也足够封锁一段关键江面。”



陆怀瑾的目光落回墙上的江东水道图,手指沿着建邺周边几条主要水道缓缓移动。



“不能让他得逞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斩铁截钉的意味,“李承泽必须活着,活着受降,江东才能完整归附。若他死了,无论死于谁手,江东都将陷入混乱,收拾起来,代价太大。”



他抬眼,看向房玄龄:“王逸之可还说了什么?”



“王相让臣转告主公,他会尽力稳住燕王,拖延时间,设法将燕王及核心宗室转移到相对安全之处。但高君逸耳目众多,动作未必能快过他。”房玄龄答道。



陆怀瑾颔首,转向郭嘉与云浅浅:“都说说。”



郭嘉当先道:“当务之急,是防,更是威慑。高君逸若动,必在今夜或明晨。他需抢先手,打时间差。我军主力虽陈兵江北,但仓促渡江不易。需有一支精锐,能快速反应,形成迫在眉睫的压力,让他不敢轻易孤注一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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