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人猛地掷出一把乌黑的铁蒺藜,逼退赵云和张翼德,另外两人则一个闪身,竟向药库高墙撞去,似乎要穿墙遁走。



“留下!”赵云冷喝,长剑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流光,精准地钉入了那名掷暗器刺客的大腿!



刺客惨叫一声,扑倒在地。



另外两名刺客撞墙的动作只是虚晃一枪,趁机分向巷道两头狂奔。



“追!”赵云拔出腰间备用短刀,直扑向左边那名。



张翼德则带着人,堵向右边。



一场短暂而激烈的追逐围杀在长安巷弄中展开。



最终,三名刺客,一名被赵云一剑穿胸毙命,一名被张翼德带人乱刀砍倒,唯一被赵云用剑钉住大腿的,也被数支长枪抵住,动弹不得。



孙思邈在亲卫搀扶下站起来,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两名亲卫尸体,看着那受伤被俘的刺客,长长叹了口气。



“无影楼的人?”他看向赵云。



赵云擦去脸上溅到的血点,眼神冰冷:“多半是。这股疯狗劲儿。”



他走到那名被俘的刺客面前,蹲下身,扯掉对方的蒙面巾。



是一张平平无奇、属于中年男子的脸,此刻因剧痛和失血而扭曲,眼神却依旧凶狠。



赵云伸手,极其熟练地卸掉了他的下巴,防止其咬毒自尽,又快速检查,果然从他后槽牙里抠出一个小小的毒囊。



“带走,交给东厂。”赵云站起身,对张翼德道,“翼德兄,劳烦你善后,安抚药库人员。我护送孙先生回去。”



张翼德点头,面色铁青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和伤员,啐了一口:“妈的,真够胆!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动手!”



汉王府。



当赵云护送孙思邈,并将那名活着的刺客带到陆怀瑾面前时,室内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


东厂的刑讯高手早已就位。



不需要太多技巧,简单的酷刑,加上卸掉下巴防止自尽,那名代号“江鹤亭”的无影楼刺客,在剧痛和必死的绝望下,很快吐露了他知道的一切。



他是无影楼“地”字号杀手中,擅长毒理与暗杀的头目之一。



此次行动,由楼主“专诸”亲自下令,目标明确:不惜一切代价,阻止汉王救治陆子吟。



劫龙涎草,杀孙思邈,双管齐下。



“专诸在哪里?”陆怀瑾坐在胡床上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

江鹤亭满嘴血沫,嘶声道:“不……不知……楼主行踪,我等……从不过问……只听讯号……”



“无影楼还有多少人在长安?”



“不……不知……”



陆怀瑾不再问。



他站起身,走到江鹤亭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浴血、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亡命徒狠厉的刺客。



“无影楼。”他轻声说,“荆轲刺秦,尚且留名青史。你们算什么东西?藏头露尾,阴沟里的老鼠,也配来动本王的人?”



他转身,对赵云道:“枭首。首级,悬挂于长安东门城楼。身体,剁碎了喂狗。告诉所有人,动本王的人,动本王的神医,动本王救命的药,就是这个下场。”



“遵命!”



江鹤亭眼中最后一点凶狠熄灭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……一丝荒谬的茫然。



他或许想过各种死法,却没想到是如此彻底、如此公开的羞辱与毁灭。



很快,长安东门城楼上,多了一个用石灰腌制过、装在木笼里的血淋淋人头。



守城的士卒看着那首级,再联想到今日城中搜捕与巷战的传闻,无不噤若寒蝉。



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传遍长安。



也传到了城南陋巷深处,那个弥漫着血腥气的屠户地窖里。



专诸靠着冰冷的土壁,听着地面上隐约传来的、集市重新开张的嘈杂人声,以及巡逻队更加频繁、更加严密的脚步声。



他闭着眼,手指在粗糙的地面上无意识地划着。



江鹤亭死了。首级挂在城门。



计划失败了。



龙涎草虽然劫走,但孙思邈没死,还可能用别的法子配药。



陆怀瑾的反应,快得像闪电,狠得像霹雳。



防卫森严得像铁桶,搜索细得像篦子。



硬闯,强攻,已经没有可能。



等待缝隙,也变得渺茫。那汉王,根本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


他睁开眼,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,目光幽幽地看向头顶木板缝隙透下的一线微光。



等待了不知多久。



直到地面上的人声彻底消失,夜色再次笼罩,冰冷的地窖寒气浸透骨髓。



他缓缓从贴身的内袋里,掏出了一个东西。



不是毒药,不是解药,也不是暗器。



那是一枚骨哨。



造型极其奇特,像是用某种大型鸟类的腿骨打磨而成,上面刻着细密扭曲、不似中原文字的纹路,哨口边缘,带着暗红色的、早已干涸的陈年血渍。



他将骨哨凑到唇边,没有吹响。



只是用指腹,极轻地摩挲着那冰冷的骨管和诡异的纹路。



然后,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消散在地窖的阴冷空气里:



“看来,只能用‘他们’了。”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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