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被带进来的是老李,年纪稍长,脸上有道疤,眼神更沉。



他看见老张被带出去时失魂落魄的样子,眼神微变。



陆怀瑾没重复刚才的话,只是将一份粗糙的供词推到老李面前。



纸是随手拿的,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句话,大意是“老张已招,谢安恒许诺重金,实则早有抛弃我等之心,事成之后必灭口”云云。



“看看,你同伴写的。”陆怀瑾语气平淡,“他知道的不少。你是自己说,还是等他替你说完?”



老李盯着那张纸,额角青筋跳了跳。



他当然认得老张的字迹绝非如此,但这话里的意思,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心里。



死士为主效死是一回事,但若是被主子当作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甚至灭口的对象,那又是另一回事。



信任一旦出现裂缝,崩塌往往只需一瞬间。



陆怀瑾不再多问,挥挥手:“带下去,让他跟老张关在一起。好好想想。”



接着是第三个,第四个。



陆怀瑾的话术变化多端。



有时是暗示他们互相指证,有时是抛出一些半真半假的细节挑拨离间,有时只是沉默地让他们看着同伴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


他不用刑,不逼迫,只是冷静地搭建一个充满猜忌和背叛的囚笼,让里面的人自己撕咬。



最后一个被带进来的是谢安恒。



他已经从最初的死寂状态被强行拽了出来,接连看到手下被单独带出又带回,有的眼神躲闪,有的面如死灰,这本身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。



他不知道他们在那间小屋里说了什么,但那种未知和可能被抛弃的恐慌,啃噬着他最后的硬气。



陆怀瑾看着眼前这个鬓发散乱、眼窝深陷的“谢三爷”,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:“谢三爷,想清楚了?你的人都说了不少。有些事,他们知道,我也知道,就看你愿不愿意自己开口,把事情……说得更明白些。”



谢安恒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,盯着陆怀瑾,嘴唇哆嗦着,却还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:“陆怀瑾……你休想……诈我……”



“我诈你什么?”陆怀瑾轻轻嗤笑一声,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小的、非金非木的哨子,放在桌上。



正是那晚谢安恒用来召唤信鸽的那只。



“这东西,你的人可没藏好。需要我吹吹看,看看还能招来什么吗?”



谢安恒的最后一丝防线,在看到那枚哨子时,彻底崩塌了。



接下来的交代,断断续续,却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口。



谢安恒,真名或许并不重要,他是江南谢家家主谢宏图的养子,自幼作为影子培养,负责处理谢家诸多见不得光的事务,尤其是追捕逃亡者、获取关键秘技。



此次前来南溪,首要目标是确认农学司苏樱的身份。



谢家内部有确凿证据,苏樱便是当年苏家那场大火中失踪的唯一血脉,而苏家世代钻研的农桑之术,尤其是那几种能适应苦寒之地的高产作物和抗寒蚕种培育法,正是谢家志在必得、亦必须毁掉的东西。



“苏家的笔记里,不仅有蚕种,”谢安恒的声音干涩得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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