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去。”



“把被抢走的乡亲们,接回来。”



一瞬间的寂静。



然后,像是山洪爆发,四千人同时发出震天的怒吼:



“接回来!”



吼声冲天而起,震得校场四周的火把都在摇晃。



陆怀瑾没有再多说,翻身跃上亲兵牵来的战马,一夹马腹,战马长嘶一声,前蹄腾空。



“出发!”



南溪县城的大门,缓缓打开。



四千人的队伍,像一条钢铁铸成的长龙,从城门涌出,马蹄声和脚步声汇成一片,震得地面都在颤动。



队伍最前方,是赵云统领的骑兵营——一千匹战马,马上是全副武装的骑兵,腰挎马刀,手持连弩,背上还斜插着几枚黑乎乎的手雷。



紧随其后的是关云长统领的步卒营,长矛如林,盾牌如墙,队列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


张翼德和林冲的队伍分列两翼,护卫着辎重车队,车上装着三日口粮和备用兵器。



陆怀瑾骑马走在队伍中段,轻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腰间的佩剑随着马背起伏,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


城门口,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。



有人举着火把,有人提着灯笼,更多的人只是站在暗处,默默看着这支队伍从眼前经过。


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喧哗。



只有压抑的呼吸声,和偶尔传来的低低抽泣。



那是有亲人住在边境村庄的百姓,此刻正死死攥着衣角,眼眶通红,却不敢哭出声来。



队伍即将出城时,陆怀瑾忽然勒住战马,回头看了一眼。



城门楼上,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那里,夜风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。



云浅浅。



她没有追下来,没有哭喊,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目光穿过重重火光和人影,落在他身上。



陆怀瑾朝她点了点头。



云浅浅也点了点头。



没有多余的话,没有煽情的告别。



但那一瞬间的目光交汇,胜过千言万语。



陆怀瑾转回头,一夹马腹,战马嘶鸣,冲出城门。



队伍继续前行,火把连成一条火龙,蜿蜒向北。



县城西边,悦来客栈天字号房的窗户后面,张三已经呆立了许久。



他亲眼看着那支军队开出来。



那不是他白天看到的“商团护卫”,不是那两个靠墙晒太阳、掏耳朵的散漫哨兵,更不是什么“大号镖局”。



那是一支真正的军队。



队列整齐,步伐一致,铠甲兵器在火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。



骑兵的马匹膘肥体壮,马背上的骑手身形挺拔,腰间的马刀擦得锃亮,刀柄上系着的红绸随风飘动。



步卒的长矛如林,矛尖泛着幽幽的蓝光——那是精铁淬火后才会有的色泽,普通铁器根本做不到。



而最让张三心惊胆战的,是那些士兵腰间别着的东西。



黑乎乎的,椭圆形,像个小西瓜,用皮绳牢牢系在腰带上。



他在京城见过类似的东西——那是在枢密院最机密的档案里,只有寥寥几笔的描述,说是某种火器,威力极大,能炸碎巨石。



但那只是档案里的记载,实物他从未见过。



现在,他亲眼看到了。



不是一枚两枚,是四千枚。



人手一枚。



张三的手开始发抖。



他想起自己白天写的那份情报——“陆怀瑾乃能吏而非枭雄,暂无谋逆之象,或可安抚利用,不足为大患。”



不足为大患?



他苦笑一声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


转身回到桌前,他颤抖着从行囊夹层里取出那支中空的笔杆,抽出里面的纸条,凑到油灯上。



纸条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。



他看着那缕青烟升起,消散,喃喃自语:



“陆怀瑾……你可真会演戏……”



窗外,那条火龙已经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


只剩下马蹄声和脚步声的余韵,在寂静的夜风中,久久不散。



张三重新铺开一张纸,提笔悬腕,却迟迟落不下去。


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需要重新评估的,已经不仅仅是陆怀瑾这个人。



而是整个南溪。



窗外的火龙早已消失在夜色深处,只剩下马蹄声和脚步声的余韵,在寂静的夜风中久久不散。



张三站在窗前,手里的笔杆早已放下,指尖却仍在微微发颤。



他忽然想起出发前,枢密院那位大人对他说的话——“去看看,一个被贬的赘婿能翻出什么浪花来。”



浪花?



他望着北方沉沉的夜幕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


那不是浪花。



那是海啸。



城楼上,云浅浅的身影依然伫立。



夜风吹动她的衣裙,也吹动她眼眶里那颗迟迟不肯落下的泪珠。


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,对着身后的小竹轻声吩咐:



“去告诉关云长的妻子,让她今晚别等了。”



“再告诉所有出征将士的家眷——”



“他们的男人,是去接人回家的。”



“天亮之前,一定会回来。”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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