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扬地拍了拍胸脯,豪气干云,



“我回去拿两瓶好酒,西凤酒!瓷瓶的,不是散装的!



今儿咱们好好喝一顿,不醉不归。



池子这大半年天天学到半夜,咱们哥儿几个也大半年没正儿八经地聚过了,今儿得补上。”



傻柱一听西凤酒眼睛亮了:



“我回去拿半只鸡,上回食堂剩下的,拿盐腌了,挂房梁上风干了两天,烤着才香。”



许大茂急赤白脸:



“我还有一只风干鸭子!



不过傻柱你可得把鸡烤好了,烤糊了,我不吃。”



刘光齐也道:



“我回去也拿两瓶酒,再拿四个鸡蛋烤着吃。”



张池拍了拍手:



“我厨房里还放着条草鱼,三四斤重,天没亮去护城河钓的。



柱子哥一起拾掇了,多放辣子孜然,今儿咱们好好闹一顿。



娘的,忙活大半年,没好好聚了。”



棒梗在旁听得口水都淌到下巴,往前迈一步叫道:



“池子叔,我也想吃烤鱼!”



傻柱正要开口答应,张池已摆手拦下,蹲下身,把视线放到棒梗平齐高度:



“棒梗,男人做事,要干净利落。



我和你柱子叔、大茂叔他们为什么能聚在一起而且越处越好,和你爸就没那么好?



因为你爸做事不地道。



大家一人凑一样,谁也不会亏心,哥儿们一起,越处越高兴。



这不叫斤斤计较,这叫干净利落。



大家坦坦荡荡,多好。



你是想做我们这样的人,还是想做螽螡蟊蠹一样的男人?”



不止棒梗愣在那,在场诸位都傻了眼。



傻柱拿胳膊肘捅刘光齐:



“他说啥?”



刘光齐也是一脸茫然,摇了摇头。



傻柱往后一看,见三大爷阎埠贵正站在月亮门后头,手里还拿着块土豆,不知在那偷听了多久了。



戏谑地笑道:



“三大爷,您还是人民教师呢,来给我们讲讲,这‘中文毛肚’是啥意思?”



阎埠贵也抓瞎了,推了推玳瑁眼镜,嘴巴张了好几下,脑子里把他读过的那点古文,翻了个遍,也没找到这几个字。



他往张池那边挪了两步,悄悄给张池使眼色,那意思大概是——池子你倒是给个台阶下。



张池笑呵呵替他解围:



“螽螡蟊蠹,形容贪得无厌的小人,看似聪明,能从别人那占便宜,实则像蛆虫一样愚蠢,必将自取灭亡。



出自《诗经》《尔雅》《说文解字》。



平时用得少,不认识也不丢人。”



阎埠贵脸上的汗都快下来了,连连点头道:



“对对对,就是那个意思。



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,就是一时半会儿,没找到合适的词。”



傻柱、许大茂等人爆笑起来,



“好家伙,这不是专门说咱们三大爷的词儿吗?”



“精于算计、贪得无厌——三大爷,您可得当心了,池子这是在给您上课呢。”



阎埠贵脸都绿了。



张池摆了摆手:



“三大爷还真不是这样的人。



三大爷是体面人,他虽然精于算计,前提是你愿意给他。



你不给他,他绝不沾手——你们什么时候见三大爷偷过东西,抢过东西?



他那叫节俭,不叫贪。



螽螡蟊蠹说的是那种强抢别人东西、占了便宜还不记好的人,跟三大爷沾不上边。”



阎埠贵本来面红耳赤的表情,听了这话,登时激动起来,挺直腰板:



“没错!池子说得没错,咱人虽穷,可志不倒。



我阎埠贵在这院儿住了半辈子,什么时候拿过别人一针一线?”



说罢,扭头就走,步子里颇有一股“贫贱不能移”的志气。



不想迎面走来三大妈,端着搪瓷盆,里面放满切好的土豆片:



“他爸,你不是说要去吃烤肉吗?



我这土豆都切好了,你咋又往回走?”



阎埠贵脚下一顿,那张刚恢复了点血色的脸,腾地又红了。



傻柱,许大茂爆笑起来:



“三大爷,您这志气,先吃完了再立,行不行?”



阎埠贵在笑声中加快了脚步,几乎是小跑着逃离了现场,嘴里恨恨地嘟囔着:



“不当人子,不当人子啊!一群没大没小的混账。”



进了中院,就看到娄晓娥搬了个小板凳,坐在张池家门口,旁边坐着何雨水。



秦淮茹抱着小当坐在旁边,正不住地小意道着歉。



何雨水在安慰娄晓娥说“嫂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”。



娄晓娥抿着嘴,脸色不太开心。



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,看到张池推着自行车进来,目光闪烁,站起来就往屋里走。



张池大声叫了声:



“贾大妈!”



贾张氏魂儿差点吓飞了,慢慢转过身,声音发颤:



“什……什么事?池子,我可没招你。”



张池笑眯眯走过去:



“瞧您这幅做贼心虚的样儿——



我还没进来,您就掉头跑,您该不会又做什么亏心事了吧?”



贾张氏强装硬气把母狗眼瞪起来:



“没有!谁做亏心事了?”



娄晓娥站起来,指着贾张氏大声告状:



“池子,她把我给你带的巧克力糖抢走了,说要给她孙子棒梗!



那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,我自己都没舍得吃几颗!”



贾张氏转过身,叉着腰理直气壮:



“怎么说话呢?



谁抢了?



不就是拿了几颗糖嘛——



瞧你那小气样,还资本家大小姐呢,几颗糖也跟人计较。”



张池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,换上严肃的表情:



“贾张氏,你疯了吧?



那巧克力是外国制造给瘦人当药吃的,



瘦人吃了,滋补养人,



胖人吃了,血里糖分一下就升得老高,头晕目眩——严重的话,会死人的。



你现在头晕不晕?”



说来也怪,张池不说的时候,她好好的,他这么一说,她一瞬间就觉得头开始眩晕起来,看东西都带着重影。



贾张氏的脸刷地白了,伸手去扶门框,摇摇晃晃声音都变了调:



“我……我头晕……东旭,你快出来!”



中院里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也都吓坏了,几个刚才还在笑的年轻人也收了声。



易中海几步从东厢门口走过来,紧张地叫了声:“老嫂子!”



张池蹲下身急声问:



“巧克力糖呢?



你吃了多少?快说!



上回我们医院有个病人吃了三颗,血糖冲上去,差点没救回来。”



贾张氏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摸出剩下的几颗。



贾东旭也从屋里趿拉着鞋出来,脸色发白,从自己口袋掏出三颗:



“池……池子,我就尝了半颗,我就图个新鲜。



我人瘦,应该没事吧?”



张池把糖全收进口袋,语气平淡,但杀伤力十足:



“你倒是没啥事。



不过东旭,这事你做的不地道。



秦姐是你媳妇,我一直恭敬相待,看病免费不说,为了避嫌,还请你一大妈在屋里坐着。



我对你们贾家怎么样,全院任谁也挑不出不是来。



娄晓娥是我朋友,来咱们大院做客,我也没指望你们好好招待她,不指望你们端茶倒水。



你们娘俩儿可好,抢人家东西?



这传出去,人家还以为咱们四合院是贼窝呢。”



张池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是拿锤子一颗一颗地往贾东旭脸上钉,



“这一颗巧克力至少值一块钱,比大白兔还贵——大白兔还是国产的,这可是进口的。



你们娘俩一次抢了十块钱的糖,我现在去派出所报案,你猜猜看,你们娘俩得判几年?



是不是我张池太好说话了,才让你们家,给脸不要脸啊?”



说完,一记耳光重重扇在贾东旭脸上,打得他一个趔趄,扶着墙站稳,嘴角当时就渗出血来。



整个中院安静了。



傻柱端着搪瓷缸子,嘴张着忘了合上,许大茂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


真没想到,张池抬手就是一巴掌,动作干净利落,和平时那个笑眯眯的大夫判若两人。



娄晓娥站在张池身后,心都要化了——



有才华,长得好看,还能为她甩人耳光,这真是心目中完美的丈夫人选。



贾东旭被打懵了,捂着脸靠在墙上,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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