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点汤味儿。



我这当大夫的总不能不管老人家。”



刘铁根正饿得心慌恼火道:



“聋老太太又不是你亲奶奶,你至于这么上赶着吗?”



傻柱把毛巾往水槽里一摔:



“孙贼,你自己不当人,还不让池子当好人?



铁根,你摸摸良心,你家小子生病时谁半夜起来扎的针!”



张池拦下傻柱,温声道:



“人老太太是烈属,每月国家出钱养着,现在想多吃口肉不算过分。”



刘铁根反倒不好意思了,被他婆娘从后面朝头上咣咣招呼了两下:



“想吃肉,有本事自己弄去!自己没本事,还赖人家池子孝敬长辈?瞧你那点出息!”



又转脸笑道,



“池子你去忙你的,甭理这些夯货!”



张池乐呵呵端着饭盒往后院走,又收割了一波负面情绪。



聋老太太歪在炕上缝补旧褂子,看见饭盒搁桌上低头一瞧——



面上就两小丁红烧肉,跟指甲盖似的,她都气笑了:



“小池子,你就给我吃这么点?昨儿还两小块呢!”



张池拉把凳子坐下,语重心长:



“老太太,得会过日子啊,细水才能长流。



我一月就半斤肉票,光给您送肉就得用掉多少?要不您把肉票给我,我还能多给您送几回。



瞧瞧今儿二合面面条,粗粮养人。”



聋老太太气结,猜不出这小子到底图什么。



犹豫了下,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出手绢包,从里面抽出两张五毛的递过来:



“去买些白面吧,二合面喇嗓子。”



张池迅速接过,动作快得让老太太都有些后悔了。



他拿着票子对着窗户光看了又看,还拿手指弹了弹。



聋老太太被他这副财迷样逗得好笑,气也消了:



“就两张毛票你还点点!”



张池“啧”了声,小心揣进解放包:



“这不是穷怕了吗?一分钱掰成两半花。”



聋老太太低头搅了搅碗里的面,吸溜了一口,汤汁浓油花浮着,



心里多少有些触动——又非铁石心肠,张池自己啃窝头,却隔三差五给她送肉面来。



张池从聋老太太家出来,把空饭盒往解放包里一塞,推出自行车跨上去,迎晨风往工人医院骑去。



他没想到,大晚上开着门亮着灯给秦淮茹治痛经的事,到了下午就传遍了整个轧钢厂。



傻柱在食堂颠勺时跟人吹嘘“我那哥们儿池子给女同志看病,开着门,开着灯还悬丝诊脉,光明磊落”,



刘光齐在车间拍着胸脯跟工友们讲“张大夫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”。



一传十,十传百,秦淮茹喝了药,五分钟就好的消息,让轧钢厂不知多少女工人动了心。



后勤、广播台、财务、女秘书、工人医院的护士都开始往中医科凑。



敢推门看病的没多少,但找机会看看张池长什么样的却很多。



等透过诊室半开的门缝,发现张池一身书卷气、模样白净俊秀得超乎想象后,轧钢厂的年轻姑娘们跟要过年似的乐开了花——



“那个张大夫,哎哟,长得跟画上的人似的”



“比电影里的演员还好看”



“说话也好听,轻声细语的”。



这可把宁影气坏了。



她站在二楼楼梯口,叉着腰,俏脸涨得通红,带着中医科两个年轻护士堵在楼梯口,威风凛凛不许人上来:



“这是中医科,不是公园!不是来看病的请回!”



后勤行政的姑娘们哪有一个好相与的,两边在楼梯口撕扯起来,搪瓷缸子掉地上,咣当滚下去,茶水洒了一楼梯。



最后还是医务处孙处长亲自出动,好说歹说才将人劝散了。



张池在刘梅诊室里将昨晚开方过程详细汇报了一遍,沉细之脉的判断依据、虚实鉴别要点、少腹逐瘀汤合六君子汤的配伍思路,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


刘梅靠在椅背上欣慰地点了点头:



“看来是该给你开独立诊室了,你处理日常病患的水平足够了,再跟着我反而耽误你。”



医院内百分之九十的病人都是寻常病例,张池能单独诊治秦淮茹,且方子恰到好处,足以证明水平。



再者今天这事一出,他再赖在刘梅身边躲清闲,外头要说闲话了。



张池也没推辞,大方应了下来,临走前争取了一下——如果刘梅遇到疑难杂症的病患,一定要叫他来旁听上课。



刘梅笑着答应了。



第二天,张池就有了一间单独的诊室。



诊室在二楼走廊最东头,不大,十几个平方,一张诊桌,两把椅子,一个诊床,靠墙一个药柜。



门上挂着一块新做的木牌,白底黑字:中医妇科二诊室,主治医师张池。



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木牌,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,推门进去,开始了独自接诊的医生生涯。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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