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

而胡同串子们大多去的是平民老字号,如烤肉季等,基本上井水不犯河水。



刘光齐不是没见过大院子弟,但那些人高高在上的俯视目光,着实让他自卑,又知道惹不起,自然敬而远之。



实则,就是他能落下脸去上赶着巴结,人家也不会多看一眼,礼貌之下尽是冷漠疏远。



不是一个两个这样,是整个阶层,大都如此。



张池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,笑了笑,不愿多言,只道:



“是啊,读中医学院的时候认识两个。不过也没多来往。”



他岔开话题,看向刘光齐,笑眯眯道,



“光齐哥,听说二大妈张罗着给你相亲呢?”



刘光齐“嗨”了声,半害臊半得意地说道:



“这不是年龄也到了吗?再者下半年我就是正式工了。”



说这话时,他的腰杆明显挺直了几分。



许大茂在旁边羡慕坏了,瓜子也不嗑了,叹了口气道:



“还是二大爷有法子。



没退岗就能把你带进轧钢厂,我得等我爸退了才行,不然永远都是学徒工,一个月十六块,什么时候是个头。”



张池笑眯眯道:



“大茂哥,这人和人不一样。



虽然二大爷是七级锻工,不如一大爷的八级高,可论带徒弟,一大爷真没法和二大爷比。



二大爷虽然严厉得多,讲究棍棒底下出孝子、黄荆条子教好人,可他是真心教徒弟。”



刘光齐听得眼睛一亮,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


张池继续道:



“看看二大爷的弟子,六级工都有仨了,四级、五级的也不少。



也就是二大爷文化不高,只读了高小,不然就凭他这样不藏着掖着的思想,厂子里高低得让他当个官儿。”



刘光齐一拍大腿,激动得嗓门都高了:



“嘿!池子你还真说着了,就是这么回事!



就因为这个,厂里也觉得亏欠得慌,才给了我一个正式工名额。”



他顿了顿,语气忽然低了些,目光有些闪烁,



“不过我爸教育人的法子……”



看着他这副神情,张池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



刘光齐这会儿已经存了转成正式工、结婚后就搬出四合院的念头,离他那俩挨打的弟弟越远越好。



张池呵呵一笑,没多管闲事。



刘海中打那两个小儿子,不是当儿子打,是当仇人在打。



大清早起,一直打到晚上睡觉,刘家屋里传出来的惨叫声比杀猪还响。



不过这和张池没什么关系。



在这院子里,他还真没打算改变谁的命运。



即便是大冤种傻柱和吸血鬼秦淮茹,一个贪色一个图剩饭,公平公正,有什么好不平的?



老话都说,劝赌不劝嫖,劝嫖连朋友都做不成。



“嘿,我说你们几个可真行!还真就当甩手大爷啊?”



傻柱一手拎着锅铲,额头上沁着汗珠,瞪着廊下闲扯的三人,不忿地嚷嚷,



“去我屋里,把桌子抬来啊!我一个人又炒菜又搬桌子,你们仨跟大爷似的在这唠嗑,像话吗!”



张池笑道:



“算了,抬桌子还得拿椅子,搬来搬去的麻烦。



我先前在炕上铺好了报纸,哥儿几个就盘坐在炕上吃肉喝酒得了。



热乎乎的,把袄子一脱,吃得还痛快些。



雨水在隔壁耳房吃也行,带回去吃也行。”



何雨水一直安安静静地蹲在耳房门口,手里拿本书翻着,也不出声。



才上初一的她还没长开,瘦瘦小小的,人也内向不爱说话。



听了此言,壮起胆儿来说了句:



“池子哥,我回去吃就行。”声音细细弱弱的。



张池点了点头,傻柱也高兴笑道:



“成!还是池子的主意好,炕上暖和!你们俩别磨叽了,走着吧!”



又转头对雨水道,



“雨水,去拿饭盒,哥给你拨菜。”



几人眉开眼笑地进了屋。



傻柱把铁锅端进来,搁在炉子上,锅里最后一道辣子炒肉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


几人脱了鞋上炕,围着炕中间铺好的报纸坐了一圈。



傻柱端菜,许大茂倒酒,刘光齐摆筷子,转眼间推杯换盏、咋咋呼呼地热闹起来。



辣子炒肉、红烧鱼块、醋溜白菜、油炸花生米——傻柱的手艺确实不是盖的,几道菜色香味俱全。



许大茂夹了块鱼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就竖起大拇指:



“嘿!傻柱,你这手艺还真他娘的不赖!”



刘光齐也连声夸好。



傻柱得意地咧嘴直笑,端起酒杯跟张池碰了一下。



只苦了隔壁的秦淮茹。



她手里捧着一个空饭盒,站在自家门口,耳朵都快竖成了兔子。



原准备等张池他们去傻柱房间搬桌子的时候,飞快地溜过去找傻柱要一盒菜——当然,是给贾东旭的。



可她没想到这几个人根本就没挪窝,直接在炕上吃上了。



一阵阵辣子炒肉的香味从北屋窗户缝里钻出来,混着红烧鱼的酱香、炸花生米的焦香,在夜风里一阵一阵地往贾家门帘子里灌。



秦淮茹委屈巴巴地回头看了一眼暴躁中的贾东旭,小声道:



“东旭,要不我给你热两个窝头吧?”



贾东旭躺在缝纫机边的单人床上,脸色铁青。



他肚子咕噜噜地叫,嘴上却硬邦邦地甩了句:



“不吃!”



说完倒头翻过身去,拉过被子蒙住了脑袋,连脸都不露。



秦淮茹暗自一叹。



她拿搪瓷盆将堆了半面墙高的床单、被套、脏衣服装了满满一盆,端到庭院水槽前,蹲下身子搓洗起来。



凉水刺骨,搓板的木楞子硌得手生疼。



傻柱的粗嗓门哈哈大笑,许大茂的公鸭嗓子叽叽喳喳,刘光齐也跟着起哄,张池偶尔说一句什么,三个人便一起笑得前仰后合。



秦淮茹低下头,看着搪瓷盆里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的脸,心里一阵酸楚。



贾家已经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。



自打她嫁进来,家里就一天比一天沉闷。



婆婆骂,男人懒,她一个人忙里忙外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

她用力搓着手里的床单,指节都搓红了。



一个多钟头后,酒已过三巡,菜亦过五味。



炕上几个盘子里只剩下些油渣底子,筷子都已经不怎么动了,但聊天正聊得火热。



张池话虽不多,偶尔一开口,却总能让其他三人捧腹大笑。



越是这样,三人越不想走了。



不过没等三人拖下去,房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


阎埠贵探进半个脑袋来,先飞快地扫了一眼炕上的席面——盘子里只剩些油渣底子,别说肉了,骨头渣都没剩。



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,但还是堆起笑来报信道:



“小张,王主任带人看你来了!”



张池笑了笑,站起身走下炕来,道:



“三大爷,劳烦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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