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声音散尽、天色已经开始变暗的时候,她已经来不及下树了。夜色重新沉了下来,远处那层熟悉的重击声和脚步声再次出现,从多个方向同时朝她所在的位置逼近。



“为什么偏偏是我被困在树上……”



她紧贴着树干,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下方那些正在移动的轮廓。



那层由脚步声、呼吸声和熔浆液体滴落地面的声响构成的混合声流,在她耳边持续回响,从密集到稀疏,从近到远,然后又从远到近循环往复。



周雨没有数那些脚步声循环了几轮,她只是保持着她已经维持了一整天的姿势,等着那层声音在某一个时刻之后彻底远去,然后告诉自己天亮之后再下来。



她的指甲在树皮上留下了几道很浅的痕迹,在暗夜中看不清楚,但她能感觉到那层触感正随着树皮的纹理嵌在她的指尖中,随着每一次心跳一起在树干上留下新的印记。



同一片夜色笼罩的另一处悬崖底部,严清玉正趴在一块凸出的岩壁上。



她的双手扣住岩壁上方一道横向的裂缝,脚尖踩在下方一处稍微突起的岩面上,身体紧贴着岩壁表面,正在调整下一次向上的发力角度。



她的脚下大约一米处,有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在岩石表面——那是她在攀爬过程中凝结出来的临时落脚点,宽度只够容纳半只脚掌,在她确认站稳之后已经开始融化了。



她已经爬了一整个白天。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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