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,趁着不天气不热,肥仔带着阿列他们,在地头搭了个简易的直播棚子,背景是大片的红薯地和一堆堆成小山的红薯。



下午五点半,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红薯地里,太阳还高高挂着,把一望无际的沙地烤得发烫。



肥仔正蹲在棚子里对直播设备进行最后的调试,他身上那件宽T恤已经阴湿一大片,脸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


他面前,四个即将素颜出镜的女人坐在一排塑料凳上。



张雅涵穿着简单的白T恤,头发扎成马尾,肚子饿的咕咕叫。



她旁边是阿雅姑娘,身着朴素的褂子,黝黑的脸上两团高原红,但眼睛亮得像沙漠里的星星。小周在她干裂的嘴唇上补了些唇膏。



右边是杨长美,长发披肩,大墨镜推到头顶当发箍用,小脸被大地烤的红扑扑的。



左边是小周,人家干化妆出身的,哪想过硬被杨久郎霸王硬上弓搞直播,此刻紧张得直搓手,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流,打湿的头发湿漉漉的粘在脸颊上。



杨久郎坐在车里,一边啃馕一边用手扇扇子,“丢,没想到下午六点太阳还这么大,早知道晚上八点直播了,大意了,大意了。”



张雅涵看到杨久郎无所事事的样子就来气,冲他喊了起来,“杨久郎,我能不能不坐中间?”



“你是主播你不坐中间?”杨久郎跳下车,边啃馕边走过去。



“我紧张。”张雅涵撇撇嘴。



杨久郎哈哈笑笑,“你拍视频不紧张,直播怕啥?”



“那不一样,视频能NG,直播出丑就全网都看到了。”



“出丑就出丑呗,”杨久郎艰难咽下馕,盯着张雅涵一字一句,“张大明星,你难道已经忘记了来时路?”



一语惊醒梦中人,张雅涵愣住。



是啊,我是谁?我是那个风餐露宿多狼狈都可以拍视频的人,我怕出丑?我本就不是来做光鲜亮丽的网红。纵然言语失当、神态局促又如何?我求的不是完美无瑕的姿态,只求真实坦荡,把该做的事做好。



想到这里,她胸中那股惶惑不安,短暂的消散大半,眼神也慢慢变得坚定起来。



她瞪向杨久郎,眼神渐渐泛出精光,“馕让我咬一口。”



杨长美也凑了上了,“哥哥,让我也吃一口好不,好饿。”



杨久郎赶紧背过手,“不行,不行,再坚持一会,别前功尽弃了。”



张雅涵狠狠地瞪着杨久郎,心想这猪头怎么不是羊肉串?真想撸死他!



五点五十五,肥仔朝众人打了个手势,“倒数五分钟。”



四美忙规规矩矩坐好,相互打量着对方,本意是检查仪容仪表,却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紧张。



“三分钟。”肥仔喊了一嗓子。



四美心跳越发加速。



“一分钟。”



杨久郎点上了一根烟,深深的抽了一口。



“三十秒...”



“二十秒...”



这倒计时简直像催命符,小周和杨长美都快晕过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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