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,「这个?」



「对。你是谁?身上为什麽有我的东西?」



花朵中的意念变得清晰了些。



陈江刚开口想回答:「贫僧————」



「噢,你是净尘————」



陈江:「————"



这不是还记得吗?



没等他开口,花朵中的意念又传来了新的问题:「那我是谁?」



陈江:?



他犹豫了两秒,试探似的开口,「施主觉得,自己是谁?」



花朵中的意念顿了顿,像是在思考,又像是在挣扎。



「————我是谁?我是————我是————我是神。」



她的嗓音一下子变得傲慢,居高临下,「我是伟大的绯红之主。凡人,向我跪拜」



话还没说完,她语气又是一变,「什麽鬼东西?绯红之主是什麽玩意儿,滚一边去。」



花朵中的意念剧烈震荡着,像是两股力量在激烈撕扯。



陈江眉头微微蹙起。



「看起来,施主的状态,好像不算很好。」



他缓缓开口道。



「还行。」



花朵中的意念回应道,「就是忘记了一些东西,外加脑子里多了个会说话的东西在影响我,问题不大。」



————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,这还叫问题不大?



「阿弥陀佛。」



陈江诵了声佛号。



好在,可以确认的是,苏醒的应该确实是虞绯夜本人。



师父教的方法果然有用。



他走上前,举起木佛。



随着附着在塔门上的猩红之花一朵朵凋零,陈江低声念诵咒语。



「轰隆。」



石门缓缓打开。



那些覆盖在塔身上的猩红花朵,在石门开启的瞬间像是被什麽力量牵引,纷纷脱离石壁,化作点点绯红光尘,向着塔内飘去。



光尘纷飞,如一场逆向的雪。



塔内,已经化作了绯红的海洋。



地面、墙壁,完全被猩红之花铺满。



陈江站在门口,等待了片刻,确认没有危险,才缓缓走进塔内。



沿着熟悉的路,他来到了石室前。



绯红的光从铁栏里渗出来,猩红如血。



他看向石室内。



石室中央的石床上,坐着一个熟悉的女人。



身上穿着那件熟悉的红衣,衣摆垂落在石床边缘。



红发垂落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半只妖异的紫眸,此刻正盯着他看。



她的皮肤很白,白得近乎透明,隐约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。



她就那麽坐着,看着他。



陈江也站着,看着她。



两人对视了片刻。



「你怎麽这麽老?」



虞绯夜忽然开口,「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样。」



陈江:「————」



「施主想像中的贫僧,是什麽样的?」



他温声开口问。



「大概————十岁左右的小男孩?」



虞绯夜想了想,「又或者,和我差不多大?」



「————贫僧这一世,已经快要四十岁了。」



他摇头笑了下,说道,「早已不再年轻了。」



虞绯夜歪着头打量他,紫眸里带着几分好奇,几分审视,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近。



「快四十了?」



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点嫌弃,「那确实挺老的。」



陈江笑了笑,没有反驳。



「施主还记得些什麽?」



他温声问道。



「记得————你。你天天念经烦我。」



虞绯夜微微蹙眉,「还记得,我好像要救一个人,一个叫我姐姐的小丫头————」



陈江沉默了两秒,缓缓开口,「施主还记得贫僧,记得阿杏,唯独忘记了自己麽?」



「她叫阿杏麽?」



虞绯夜重复着这个名字,眼神有些恍惚。那些破碎的记忆像水中的倒影,明明就在那里,却怎麽也捞不起来。



「她————还好吗?」



陈江沉默了两秒。



「她去世了。」



虞绯夜没有说话。



她只是垂下眼睫,遮住那双妖异的紫眸。



石室里的绯红花朵轻轻颤了颤,洒落点点光尘,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。



「多久了?」



她问,声音很轻。



「"



「三百年了。」



陈江说,「在你陷入沉睡後的第四年。临终前,还念叨着想见你最後一面。」



这下,虞绯夜沉默了很久。



「三百年————」

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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