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蓝晶体在姜寂掌心跳动,像一颗垂死的心脏。



方向,直指深渊最底。



深渊下没路了,全是断层与裂缝。



机油味越来越刺鼻,里面混着防腐剂的酸涩,还有发黑发臭的陈血味。脚下的冻土黏稠发软,踩上去嘎吱作响。



没光。只有四周岩壁缝隙里,渗出惨白的冷光。



“到了。”姜寂停步。



眼前是一个大得让人心慌的地下空间,不见穹顶,不见尽头。



一面刀削斧劈的崖壁拔地而起,布满暗金色的管道。管道之间,嵌着密密麻麻的半透明休眠舱,一排接一排,像倒挂的死蝙蝠,又像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蜂巢。



每一个舱底,都插着大腿粗的输送管。一鼓一吸,发出让人牙酸的抽拉声。



所有管子往下爬,最终汇入崖壁底部一个巨大的池子。



造神池。



池水黏稠如汞,暗红发黑。水面咕嘟咕嘟冒着大泡,每破一个,就散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。



姜寂抬眼,扫过最近的几个舱体。



舱盖是透明的。



第一个舱,是个大夏远征军战士,胸口破了个大洞,骨头全被挖空。



第二个舱,是个干瘪的老农。



第三个,是个大肚子的孕妇。



第四个舱里是个几岁的孩子,手里死死攥着个掉漆的木头拨浪鼓。



全是大夏的平民。



姜寂没说话。左臂烫得吓人。皮肉之下,三十万远征军英魂在疯狂撞击。没有声音,只有真真切切的刺痛感。



老李往前走了两步,突然不走了。



肩膀僵得像铁板。他抬起哆嗦的手,指了指崖壁左下方,第三排第五个舱体。



舱里浮着个老人。花白头发,穿着洗发白的碎花棉袄。



舱盖上印着冷冰冰的编号:【丙-柒-叁贰】。



下方小字:【大夏北境·青河县·柳树屯】。



侧面显示屏数字正在往下掉:源质活性173。预计抽干时限:43小时。172……



“阿婆……”老李嗓子里像卡了把碎玻璃。



他记得这件棉袄。二十年前的冬天,村口风大,阿婆就是穿着它,从怀里掏出热乎的酱肉饼塞给他,抹着眼泪说:“小李子,活着回来,阿婆在家等你。”



营养液翻滚,老人的碎发飘起,露出耳后那颗淡褐色的痣。



砰!



老李一拳砸在特种玻璃上。血印子糊在上面,他不觉得疼,死死拿头顶着冰冷的玻璃,眼泪混着血往下砸。



“她当年死活不肯进城……说要守着老屋,等村里打仗的孩子们回来……”老李喉咙里溢出野兽般的低吼,“她怎么会死在这狗娘养的笼子里!”



火德男孩怯生生地伸手,死死攥住老李沾满泥污的衣角,不敢出声。



姜寂闭上眼。再睁开时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


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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