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力如狂潮。



姜寂没有挣扎,顺着那股庞大的拉扯力,坠入破碎的暗金色镜面。



重力在穿透镜面的瞬间,彻底颠倒。



失重感只维持了半秒,紧接着是恐怖的超重。



姜寂砸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。



柏油马路的粗糙颗粒擦过左脸。新生的皮肉瞬间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


疼。火辣辣的疼。



但他没动。



肺里的空气被这一摔尽数挤出。他张着嘴,胸腔剧烈起伏,喉咙里却挤不出一点空气,只剩下“嗬嗬”的闷响。



过了足足十秒,空气才重新灌入气管。带着一股旧报纸发霉的味道。



他撑着斩灵刀,缓缓站起身。



左腿骨传来轻微的“咔嚓”声,刚才的撞击让新接的关节有些错位。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,在膝盖上重重一拍。



骨骼复位。



疼出一身冷汗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。



姜寂抬起头。



头顶是深邃的虚空,脚下是真实的城市。



钢铁丛林,霓虹闪烁。街边的包子铺正冒着热气,穿着老式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擦肩而过,车铃声清脆。



一切都和三十年前的大夏一模一样。



但没有声音。



除了刚才那声悠远的钟响,这座城市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


自行车链条没有摩擦声,包子铺的老板张嘴吆喝却没有动静。



姜寂走到包子铺前。



蒸笼里确实有热气。他伸出手,手指穿过了那团白雾。



没有温度。



假的。



他后撤半步,靠在一个生锈的邮筒上。



姜寂低下头,把斩灵刀横在膝盖上。



大拇指的指腹,习惯性地摩挲着刀柄上的防滑纹。



一下。两下。



纹路里卡着的血渣已经被他刮干净了,现在摸起来,只有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

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烟,没点燃,只是叼在嘴里。



在这个被封存在玻璃罐里的、三十年前的旧梦里,他安静地站了三分钟。



什么也没做。什么也没想。



“当——”



钟楼的表盘上,指针跳动了一格。



第二声钟响。



原本死寂的街道,突然活了。



那个骑自行车的学生停了下来。卖包子的老板停了下来。街边等红绿灯的白领停了下来。



成百上千个“人”,在同一时间转过头。



面无表情地看向姜寂。



没有眼白。他们的瞳孔里,流淌着和刚才那团核心晶体一模一样的暗金色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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