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锋切开皮肤。



没有血涌出来。



楚天阔脖颈的裂口处,溢出深紫色的微光,质感粘稠,带着刺鼻的臭氧气味。



姜寂没有继续往下压刀。



他看着那紫色的光,机械右眼里,暗金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。



“高维降临体。”姜寂的声音很平,“难怪你不怕死。”



楚天阔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。



他眼底的恐惧如潮水般褪去,重新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悲悯。



他甚至主动往前凑了半寸,任由纯白色的刀锋切得更深。



“你很聪明,姜寂。”楚天阔轻轻摇晃着手里只剩半截的高脚杯,紫色的数据流顺着他的脖子流淌,“这只是一具容器。你杀了我,除了弄脏这块名贵的地毯,改变不了任何事。”



他指了指窗外那片虚假的星空。



“深渊的盖子已经打开。真正的降临,你挡不住。你那点可怜的三十年复利,在绝对的维度面前,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。”



姜寂笑了。



左半边脸上的纯白魔纹跟着扯动,显得狰狞而安静。



“谁说我要挡了?”



话音未落,姜寂手腕猛地一翻。



黑刀“斩灵”没有切断气管,而是刀面一转,狠狠拍在楚天阔的胸口。



“砰!”



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


楚天阔猛地喷出一口紫色的雾气,整个人向后飞出,撞碎了残存的玻璃窗框,半个身子悬在百层高楼的夜风中。



姜寂上前一步,左手那只死寂的钢铁手臂,精准地掐住了楚天阔的脖子,将他死死按在窗沿上。



“老队长教过我,打蛇不死,反受其害。”姜寂看着楚天阔涨成猪肝色的脸,语气没有一丝起伏,“你们内城人喜欢玩坐标锚点。小棠身上的锚点,我替她摘了。现在,我还你一个。”



楚天阔猛地瞪大眼睛。



姜寂那只彻底熄灭的钢铁左臂里,林破军留下的那枚灰暗晶体虽然耗尽了神火,但晶体的残骸,正顺着姜寂的指尖,一点点刺入他的颈动脉。



极寒。



一股冻结灵魂的冷意,顺着人造血管直逼他的大脑中枢。



“你疯了!这是高维污染的逆向传导!”楚天阔终于破防了,声音尖锐,“你会把星海工业的主脑烧掉的!”



“大夏远征军,三十年利息,连本带利。”



姜寂松开手。



楚天阔的身体失去支撑,向着万家灯火的内城深坠而去。



他在下坠,但他的身体表面,却燃起了一层极其微弱、却无法扑灭的暗金色火苗。



那火苗顺着他与内城主脑的神经连接,逆流而上,疯狂攀爬。



姜寂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。



狂风倒灌,吹得他破烂的风衣猎猎作响。



他没有低头看摔向地面的楚天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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