属。他知不知道什么叫远亲不如近邻?住在一个大院里,大家就是一个大家庭,他不照顾院里的邻居,把钱往外面寄——他算什么好干部?他死了,他的抚恤金凭什么给钟国胜?那孩子跟他爹一个德性,都是不懂感恩的白眼狼!”



话音刚落,易中海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嘴唇猛地抿紧了,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——他说太多了。



刚才那番话已经不是“交代问题”了,那是把他心里最阴暗的角落全翻出来晾在阳光下。



易中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嗓子眼里火辣辣的疼,刚才那番发泄似的坦白把他攒了好些年的怨气全倒了出来。



说完之后,易中海反而觉得轻松了一点——这些话虽然暴露了自己心里的阴暗面,但也让整个“逻辑”更说得通了。



贪心加怨恨,这个动机足够充分,公安要的不就是这个吗?



易中海低着头,一边喘气一边飞快地盘算着:抚恤金的事认了,工位的事认了,逼捐的事认了,报复钟大山的事也认了,认到这个程度,应该能过关了。



真正该说的东西没有暴露,那些见不得光的事——秦淮茹,棒梗,还有贾东旭的死——全都还稳稳地压在心底最深处。



就在这时,一阵剧痛从无名指传来,像一根铁钎子顺着指甲缝捅进了骨髓里,疼得易中海整个人在审讯椅上弹了起来。



易中海瞪圆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郑公安,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,不是不想喊,是疼得连喊都喊不出来了。



易中海的眼神里全是质问:我都交代了,你怎么还动手?我都认了,你凭什么还拔?



痛苦、惊惧、愤怒、委屈全挤在那张扭曲的国字脸上,再加上那根血淋淋的无名指和桌上三片沾着血肉的指甲盖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还在挣扎的虫子。



易中海这会一心求死,这种深入骨髓的痛让他痛不欲生,是真的不想活了。



三根手指上的神经末梢在疯狂地向大脑发射疼痛信号,疼得易中海眼前一阵阵发黑,死了一了百了,死了就不用再挨第四下、第五下、第六下。



郑公安看着易中海那双充满质问的眼睛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:“我的直觉告诉我,你刚刚的话是真的,但你隐瞒了一些事。”



易中海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,痛苦、惊惧、愤怒、后悔全搅在一起,像一锅煮烂了的粥在他脑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


易中海后悔了,不是后悔贪了抚恤金,不是后悔要逼死钟国胜,而是后悔没有早早弄死钟国胜。



为什么要像猫戏老鼠一样慢慢看着钟国胜在绝望中一点一点被耗死?



为什么不干脆利落地让钟国胜消失?



钟大山那样压制自己,他易中海只想让钟大山在天上看着,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全院的人踩在脚下,看着自己的儿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倒尿盆,看着自己的儿子饿得眼冒绿光在地上爬不起来。



这就是跟他易中海作对的下场,可他偏偏留了钟国胜一口气,偏偏让钟国胜活到了十八岁,偏偏让钟国胜爬进了轧钢厂的广播室。



剧痛让易中海的脑子有些混乱,有些恍惚,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实打实地帮助过院子里的人。



院子里的卫生有人打扫,那不是他挑唆刘海中安排钟国胜干的吗?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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