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芙头也未抬,一边替自己整理着箭矢刀剑,一边说道。“你们良崖国的军队,我动不了。可是我还有自己的部曲。我要去救我姊婿。”



刘琰原本正怒火中烧,却听到甄芙决然地表示要亲自上战场。刘琰心头一惊,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:“不行,你绝不能去。”话音未落,刘琰的手已经抓住了甄芙背上的箭箙,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慌乱,“战场凶险异常,何以容你涉足?”



然而,甄芙并未抬头,甚至连看也没有看刘琰一眼。甄芙伸手将箭箙从刘琰手中夺回,一边往肩上扛,一边冷声反问:“为何不能?”这一举动让刘琰的情绪愈发失控。



刘琰猛地夺过箭箙,狠狠摔在地上,怒目而视道:“你莫要拿自己的生命来与我怄气!上战场可是非同小可,刀剑无情,生死难料!”然而,刘琰的话语不仅未能阻止甄芙,反而彻底点燃了甄芙的怒火。



眼见刘琰一次次阻挠,甄芙的耐性终于耗尽。甄芙一把取下腰间的弓,愤然朝刘琰砸去。甄芙这一摔,那是力道十足。若不是刘琰身披盔甲,那弓恐怕会直接在刘琰身上留下一道青紫痕迹。



甄芙满脸怒意,声音颤抖却字字如刀:“你也晓得战场凶险?你也明白危机四伏?那你还派庞统出征!难道你忘了,当日我将庞统交予你时,你是如何承诺我的?你说过绝不让他冒险——如今呢?今日所作所为,算什么?”



甄芙越说越激动,不争气的泪水自眼眶滚落下来。若是换作从前,甄芙向来冷静自持,断不会轻易落泪。但成亲以来,刘琰待她极好,无论大小事务都唯命是从,甚至有些娇纵。甄芙在良崖国时更是如众星捧月般被尊崇,所有政治建议皆畅行无阻。



所以此刻,争吵令甄芙内心隐秘的脆弱浮现出来。这份委屈,最深的痛点在于刘琰违背了对她的承诺,更用粗鄙之语指责甄芙对他不顺从。刘琰把自己放在了甄芙的君主上,这让甄芙心理失衡。



且此时,刘琰又露出一副关切模样,让这也更加抑郁、烦闷。眼泪也溃不成军。泪水模糊了视线,甄芙忍不住抽泣起来。刘琰从未见过甄芙哭泣的模样,此刻见甄芙双目通红、泪如雨下,心中顿时痛不可挡。



刘琰也不解今日究竟为何会与甄芙爆发如此激烈的争执。或许,是因为洛城久攻不下,让他早已烦躁不堪;又或者,是因甄芙咄咄逼人的态度触碰到他紧绷的底线。但无论如何,眼前甄芙的眼泪完全击垮了刘琰的防线,刘琰此刻,心中只剩下懊恼和心疼。



刘琰匆匆上前,双手捧起甄芙的脸庞,指尖轻柔地拭去甄芙的泪痕,低声说道:“听我解释。姊婿正率领三千铁骑在西边埋伏。此时你贸然率兵前往,岂不是打草惊蛇?”



刘琰耐一下性子给甄芙解释此番行动的军事动机。然而,甄芙哪里听得进去?甄芙伸出手,毫不犹豫地推开刘琰,声音陡然拔高:“终究你最在意的还是此次战争的胜负罢了。你根本不在乎庞统的死活!你可曾想过,庞统以及襄阳庞氏对我们夫妻二人何其忠诚?阿姊甄蕴为了我们费尽心力。你缺粮草,她捐;你缺银钱,她筹;你要兵员,她四处奔波为你罗致人才。他们忠心一片,日月可鉴!”



甄芙吸了吸鼻涕,竭力压住哽咽的声音,却仍难掩悲切,“可如今,你竟为了一纸军功,罔顾庞统性命!你可知道,一旦庞统有失,年逾六旬的庞氏夫妇怎堪丧子之痛?他是家中独子啊!还有……”



甄芙的声音忽然软了一下,随即再度哽咽,“还有我阿姊,她该如何自处?若庞统真有个好歹,我将来又如何面对她,如何面对那些孩子们?”刘琰看着甄芙哭泣的样子,只觉心如刀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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