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场众人听闻此言,脸色皆显阴沉。唯有甄芙垂首低眉,神情难辨,令人捉摸不透她的心绪。而面色最为难看的,则非甄邯莫属。原本,冀州甄氏与良崖国结百年之好,是为一桩天大的喜事,可今日,良崖世子刘琰的一番话,丝毫不留情面这态度哪里是对姻亲该有的态度。偏偏这件事他们冀州还不占理。



要知道,如今这个时代是天下诸侯割据、汉室衰退的时代,但是无论如何式微,汉室仍是正统,无人敢公然违抗天子的旨意。刘琰此言看似斥责甄家两位女娘“目无尊法”,实则暗指甄氏一族目无天子,狂悖妄言。



甄邯心中清楚,此事一旦坐实,甄氏百年的声名与地位必将瞬间崩塌。甄芙低垂着头,心底思绪翻涌。甄芙深吸一口气,心中想到刘琰,果然是皇室宗亲,扯虎皮拉大旗的手段,玩得当真娴熟。便是这一子落下就打的甄氏众人无还手之力。真真不愧是枭雄也。



就在气氛僵硬得几近凝滞之时,老太太终于开口,试图圆场。“这两个孽障,确实该教训一番!不过……”她语气微微一顿,又补充道,“只是这次亏了我的娇娇。”说罢,老太太招了招手,示意甄芙上前。



甄芙依旧带着平日那副乖巧的笑容,仿佛毫无波澜地走上前,扑入老太太怀中,一如寻常模样。老太太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甄芙的发髻,柔声道:“娇娇啊,你是大母亲手带大的孩子,从小便是个懂事的好姑娘,最懂得体谅旁人。大母又怎会亏待了你?此番你受了这般天大的委屈,大母定要为你讨回公道!”



甄芙将脸深深埋在老太太怀里,双眼紧闭。甄芙害怕,害怕一旦睁开眼,自己心中的不忿会掩饰不住。于是她也只能闭着眼,掩饰住心中的不耐。老太太是教养她长大的人。她不该对老太太有所不忙。只因甄芙从小乖巧懂事、体贴他人,即便遭受这般天大的委屈,大父大母依旧要她忍让再三。



因为你能忍气,所以你必须要忍。因为你能吃苦,所以你就有吃不完的苦。甄芙现在才体会到了那句家中最乖的孩子永远是吃苦最多的孩子。甄荷有父亲夏姨娘护持,甄蕙亦不乏亲生父母庇佑,而她甄芙呢?若非孔氏尚且撑腰,只怕她才是这家中最可怜的存在。



老太太方才的话表面上句句为甄芙着想,实则却将甄芙推上了道德的至高点。若甄芙继续追究下去,便会落得个不听话、不懂事、不知体恤他人的罪名;更甚者,会被冠以不敬长姊、不爱幼妹、不孝父亲、不顾二老身体以及漠视家族利益等种种大逆不道的恶名。



在这样一个礼教森严的时代,这些条条框框,每一条都足以将人逼入绝境。因此,当老太太的话音落下时,孔氏的面色难看。孔氏也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,她怕自己直接爆发出怒气影响了女儿的婚事。甄蕴自然注意到孔氏的脸色,她伸手拉住了想暴奴的母亲。



甄蕴看来事情还没到翻脸的时候。母亲性格冲动,甄蕴觉得此时让甄芙看透了甄氏众人的嘴脸也是个好事,免得将来甄芙当了王妃。老太太和老太爷拿着当年的养育之恩,在甄芙那里再提什么无理的要求。



长痛不如短痛。甄氏众人是什么样的人,她甄蕴也是出嫁之时才看得明白。如今她妹妹也要出嫁了,自该晓得自家事。甄蕴看来母亲孔氏虽然算不得什么慈善良人,可也是护子情深。就是因为孔氏护着自己的孩子。所以孔氏才不愿意让自己的子女看清甄氏众人。



甄蕴自己也成为了母亲。在她眼中,孔氏的教育方式存在诸多问题。孩子若是始终被置于温室之中,如同娇嫩的花朵般被悉心呵护,是永远无法成长为一棵参天巨树的。



而如今,正是让甄芙成为参天巨树的一次小小的考验。只有迈过这个坎,看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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