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米,联邦军第二道战壕里的机枪响了。



一挺重机枪架在反斜面上,火力压得我们趴在地上抬不起头。



弗里茨趴在我旁边,喊了一嗓子:



“里维拉!左边那挺机枪!”



里维拉架起轻机枪,打了两个点射,把对面机枪手的脑袋按回去了。



托马斯趁这空档扔了两颗手榴弹,炸起一团黑烟。等烟散了,对面机枪不响了。



我们接着往前冲。



打到中午,联邦军第二道防线垮了。



抓了百来号俘虏,蹲在战壕里等后头的人上来收容。



我路过他们的时候看了一眼——这些联邦军士兵脸色灰白,有的蹲在地上拿手抱着脑袋,有的靠着战壕壁抽烟,手抖得烟都夹不住。



一个年轻兵——看着比我还小,顶多十七八——蹲在地上哭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

旁边一个老兵拍了拍他肩膀:



“别哭了。投降了就不打了,不打了就死不了了。”



我继续往前推。



到了下午,咱们已经推到了银泉以西五公里的地方。联邦军第三道防线的火力明显稀了——他们的炮几乎没怎么响,偶尔打一发过来,落点偏得老远,一看就是没弹药了在瞎打。



咱们的炮可没停,一路跟着步兵往前推,观测员站在房顶上拿望远镜看,看见对面有动静就喊坐标,后头炮阵地接了就砸。



下午三点多,咱们连停下来休整。



我蹲在一堵塌了半截的砖墙后面啃干粮,弗里茨蹲旁边擦枪。



前面传回来消息:



联邦军第三道防线垮了,咱们的坦克已经推到了银泉镇边上。



联邦军在烧仓库,黑烟冒得老高,从我们这儿都能看见。



“他们跑了。”



弗里茨把枪栓拉了一下,



“烧仓库就是准备撤了。”



托马斯蹲在旁边嚼干粮,含含糊糊地说:



“跑了就好。跑了我就不用打了。



我家里还有地等着我回去种呢。”



里维拉在旁边笑:



“你回去种地?你连锄头都没摸过。”



“谁说的?我爹就是种地的。我小时候天天跟着下地。”



“你那是芝加哥码头,你爹扛包的。”



“扛包也是力气活,跟种地差不多——”



“别扯了。”



弗里茨把干粮纸一揉,



“吃完收拾收拾,天黑之前还得再推一段。



他们跑,咱们就追。追到华盛顿城下为止。”



我三两口把干粮咽下去,拿水冲了冲嗓子,站起来把枪背上。



往前看,银泉镇方向的黑烟越来越浓,还能听见几声爆炸的闷响——大概是联邦军在炸仓库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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