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格纳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墙上挂的世界地图前。



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着各国社会主义运动的进展——欧洲一片红,苏联、东欧、德国、法国、意大利、英国都标着红旗;



亚洲那边东大、朝鲜、日本标着红旗,东南亚几个殖民地标着粉色的“发展中”;



美洲那边美共控制区标着红旗,加拿大标着红旗,拉美几个国家标着粉色;



非洲标着几块粉色和灰色。



“你们看这个图。”



瓦格纳用手指点着,



“欧洲红了,亚洲红了一大半,美洲正在红。



接下来呢?非洲还是灰的,东南亚还是粉的,拉美除了墨西哥和智利,大部分还是灰的。



这些地方将来都要红,红了之后都要干部。



干部从哪儿来?



从咱们这个学院来。



从东大、从美国、从东欧的实践里来。”



韦伯走到他旁边,看着地图。



“1918年革命刚成功那会儿,德国连自己的干部都不够用。



施密特同志那时候在组织部,天天发愁——‘鲁尔区缺干部,柏林缺干部,连我自己的办公室都缺人’。



后来韦格纳同志说‘自己培养’——办党校、办训练班、从工人里提拔。



培养了二十年,德国不缺口了,还能往外送。”



克鲁格也走过来。



“我1920 年在莱比锡办工人夜校的时候,一个班二十个人,教材是自己油印的,纸不够用就写在旧报纸边上。



那会儿谁能想到,二十年后柏林有个学院,八十多个学员来自十六个国家,教材是精装的,纸管够,教员是各国请来的专家?”



瓦格纳转过身。



“克鲁格,你那个夜校——现在还在办吗?”



“在。改成了莱比锡市委党校,规模大了十倍。



校长是我当年的学生——一个纺织女工出身的老同志,叫罗莎·卢森堡——跟那位遇刺的女革命家同名不同人。



她干得比我好,把党校办得红红火火。”



韦伯从茶几上拿起烟斗,填上烟丝,点了。



“说来说去,就是一个道理——干部是种子,实践是土壤,时间是肥料。



贝克尔的贺家湾用了两年才见成效,瓦格纳的晋南蹲了半年才摸透,海伍德的东线打了四年才打出名堂。



咱们这个学院,教的是书本上的东西,学员回去之后还得在实践里泡几年,才能成器。急不得。”



瓦格纳点了点头。



“韦格纳同志也是这个意思——他在电报里跟我说‘别指望一锹挖出个井来。撒种子,浇水,等着长。第一茬长好了,第二茬就好办了’。”



克鲁格把地图上的灰区用手指划了一圈。



“这些地方,将来都要红。咱们这个学院,将来要开更多的班、收更多的学员、教更多的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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