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尽。



然后拿起第二爵,“第二爵酒,愿我大明江山永固。”



喝尽之后,又拿起第三爵,“儿臣此去江湖之远,不能尽孝御前,谨以此酒谢罪…”



三杯喝完之后,谢恩陛辞礼仪算是完成了。



皇帝不耐烦挥挥手,一个滚字又咽了回去,“起行吧!高淮,送信王出宫!”



“遵旨!”高淮领命,对朱常洛一拱手,“请信王谢恩陛辞!”



朱常洛再次三跪九叩,高呼“谢父皇隆恩”,然后退步出了乾清宫。



按制度,出宫之后还要在礼部官员的陪同下,去太庙祭告列祖列宗。但是皇帝有旨,省去了太庙祭告的环节。目的是矮化朱常洛的身份。



谁知朱常洛刚出了乾清宫,迎面就迎来一辆仪仗煊赫的辂车,竟是太子朱常洵的车辇。



朱常洛还来不及避让,太子车辇边就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信王大胆,竟敢冲撞太子殿下!还不快跪下请罪!”



朱常洛一看,正是之前被他抽过一顿的奸贼高寀。



原来,高寀被打之后,首先就去皇帝那里告状,然后就去找太子朱常洵,又在朱常洵面前一顿挑拨,怂恿朱常洵趁着来乾清宫请安的机会,半路拦住信王,狠狠折辱一番。



朱常洵受到母亲的影响,本来就怨恨朱常洛和自己争太子,害怕信王又夺回太子位,巴不得这个庶长兄马上就死。



此时听到高寀一撩拨,更是恶向胆边生,立刻打起拉风的太子仪仗,要好好收拾朱常洛一顿。



朱常洛刚要下车,太子就笑嘻嘻的下了金辂,说道:



“信王,你架子很大啊,不把孤这个太子放在眼里?孤都下车了,你居然还端坐轿中?”



朱常洵虽然才十三岁,可是在母亲和太监们的影响下,哪有什么兄友弟恭?有的只是利益算计。



高寀恶狠狠的说道:“小爷,信王这是狂悖无礼,僭越犯上!”



朱常洛忍气吞声的下车,跪下道:“臣弟信王朱常洛,拜见皇太子殿下。皇太子殿下万福金安!”



信王和朱常洵虽然都是皇子,可区别大了去,根本就是君臣之别,差若云泥。



殿内亲王见太子,要四拜三揖,太子仅仅答半礼。



道中相遇,亲王需避道跪伏,太子车舆离开十步后才能起身。



朱常洵走到朱常洛面前,看着跪在面前的信王,清稚的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得意,笑道:



“你还记得几年前的武英殿庆功宴吗?你不是很威风吗?还当众摆出兄长的架子训斥孤。孤告诉母后之后,母后说,你是在欺负孤,拿孤立威!”



“可是如今,孤才是太子。孤知道你恨孤,你心里不服气,所以背后诅咒孤,辱骂孤,是也不是?”



朱常洛极力压抑自己的愤怒,尽量语气平静的说道:



“太子殿下误会了,臣弟万不敢诅咒辱骂…”



朱常洵忽然抬起一脚,狠狠踹在信王胸口,将他一脚踹翻,骂道:



“还敢狡辩!你是抵赖不了的!你这个卑贱的都人子!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孤?就凭你早出生两年?!当年你在庆功宴上呵斥孤,孤将来就要你的命!”



高寀一脸兴奋,“信王!你听到了么!你对小爷无礼,这个亲王也当不安生!”



朱常洛只好爬起来跪好,拱手道:“当年是臣弟无知,再说那时,太子殿下还没有册封太子,还不是臣弟之君,所以臣弟当时才敢放肆…”



朱常洵心中舒畅无比,他忽然戏谑般对高寀等随从说道:



“孤听说,信王和恭妃母子被软禁在景阳宫,有不伦之举啊?这是真的么?这不是秽乱宫闱么…”



高寀等人笑嘻嘻的说道:“空穴不来风,估计是真的。这还得了?”



这是个故意编造出来的恶毒谣言,已经在宫里流传一段时间了。



朱常洛脑子嗡的一声,他怔怔的看着这个三弟,目光忽然变得血红。



“我和你拼了…”朱常洛愤怒到快要窒息,目眦欲裂,霎时间仿佛要被怒火焚为齑粉!



可是他还没有跃起来,就被几个宦官死死按住。



“你敢以下犯上?!”朱常洵板着小脸,“好大的胆子!高寀,代孤掌嘴!”



“谨遵小爷令旨!”高寀一脸快意,狞笑着挽起袖子,左右开弓的“啪啪”,打的朱常洛口鼻流血,眼冒金星。



正在这时,忽然张鲸匆匆忙忙的跑来,“小爷!小爷息怒啊!”



朱常洵小脸一板,“怎么?!”



“小爷…”堂堂司礼监掌印陪着笑脸,“信王今日就藩,出宫后很多官员会看到他,他若是被打的太重,会引起朝野非议,对小爷名声不利呀。”



朱常洵想想也是,抬腿一脚踹到朱常洛身上,喝骂道:



“滚你的蛋!卑贱的都人子!总有一日,让你们母子好看!滚!”



朱常洛擦擦嘴角和鼻子上的血,从地上爬起来,一瘸一瘸的爬到自己的青帷轿上,躲在里面连连咳嗽。



朱常洵哈哈一笑,“狗一样的东西,也敢和孤争位,找死呢。”



“走!”



说完登上金辂,扬长而去。



张鲸眼见太子离开,这才来到青帷轿边,低声道:“信王无碍吧?”



轿中少年道:“谢张公解围。敢问张公,为何帮我?”



张鲸声音更低,“无他,只因稚虎先生耳。”



“是先生…”朱常洛鼻子一酸,泪落如雨。



“张公,我有一事相求。”朱常洛低声道。



张鲸微叹一声,“信王是为了恭妃娘娘?抱歉,奴婢护不住恭妃娘娘,非不愿,实不敢也…”



朱常洛沉默良久,低低说道:“还是要谢过张公。”



“不客气。”张鲸道,“信王快走吧,不送了。”



接着,信王的青帷轿再次起行。







当日,信王在礼部、兵部、宗人府等衙门一一取了公文,走了流程,中午时分出了北京城。



出城时,很多官员和士子都在城门相送,甚至有人放声大哭。朱常洛下车,对众人行礼,挥泪而去。



直到车轿出发,仍有很多官员士子长跪不起。



信王就藩的当日,京城辞官者百余人,很多人辞官南下,遥遥护送信王。消息报到宫中,皇帝和郑贵妃都是勃然大怒。



皇帝当即下旨,辞官的朝臣一律削除官籍,永不录用!



就藩队伍一千三百多人,都是郑氏派遣的人手。信王与其说是就藩,不如是被押送着南下。



离开北京城,朱常洛遥望城阙,泪雨磅礴,肝肠寸断。



娘亲,孩儿去了。



从此天各一方,永世暌别,藐如山河,再也不能再见了!



孩儿多想侍奉在娘亲身边,多想保护娘亲,可是从此以后,孩儿只能在梦中和娘亲相见了。



……



信王离京就藩半个月后,六月十四,宁采薇终于到了岱山岛。



生下女儿后第四天,宁采薇就出发了。就连女儿就带到了岱山岛。



早就在岱山训练兵马的徐渭,终于等到了宁采薇。



靖州岛、东宁岛、济州岛的机动兵马,大半个月前就全部抽调到了岱山岛!



海外八旗最高动员,参加出征的机动兵马,就有两万精兵!



剩下一万兵马,分别留守四大岛。



宁采薇仅仅在岱山岛休息了两日,六月十六,就下令誓师!



六月十六大早,一面大旗高高飘荡在岱山岛上空。



大旗之上,绣着八个大字:“奉天靖难!”



即将出发的两万大军,整装待发,万事俱备。



宁采薇、徐渭、丁离阳,下令召开出发前最后一次军议,然后誓师出征!







ps:八千字的大章节送上!另外,历史上郑贵妃为了夺嫡,派人造谣王恭妃母子在景阳宫有之举,非常恶毒,无所不用其极。书中相关污蔑情节不是作者编造



(本章完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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