迫和我坐下来谈。”



秦良玉问道:“邱乘云这种小人,稚虎你何须和他谈判?此人根本不可信,他随时会出尔反尔。不如奏报朝廷,上交罪证,让他罪有应得。”



马千乘摇头:“娘子此言差矣。稚虎要是扳倒了邱乘云,对稚虎有什么好处?皇上还是会派个太监来接替邱乘云的位置。接替的大太监,或许比邱太监更狠毒更无耻。到时,稚虎难道还要扳倒他?用罪证要挟邱太监,达成谈判,才是最好的办法。”



朱寅点头,“姐夫所言极是,小弟就是这个意思。不能扳倒邱乘云。不然还要对付接替者,接替者是谁?天知道。赶走一匹狼,来了一头虎,重庆百姓就更苦。”



秦良玉想想也是,说道:“好,那你尽管谈判。事情怎么做你来安排,我们全力配合你!”



朱寅道:“我这就给邱太监写信,逼他谈判!”



……



府城之内的税监衙门,收到朱寅书信的邱乘云勃然变色,脸色铁青,连双手都颤抖起来。



朱寅,居然拿到了自己的秘密账本!



朱寅信中说的很清楚,细节都点出来了,所以绝对是真的。自己截留银子的证据,实打实被朱寅抓住了。



要是爷爷知道自己拿的银子比入内帑的还要多,那自己就算能活命,也会永无翻身之地!



而且,朱寅信中还说,他不止掌握了账本的秘密,还有自己当年在宫里时,盗卖内库珍宝出宫、毒死同僚董太监的证据。还有自己为报早年私仇,指使锦衣卫百户放火烧毁薛家大宅,烧死薛家主仆五十七口的罪证。



这些证据,足以让自己万劫不复!



邱乘云如坠冰窖,这些秘密只有他身边最亲密的几个心腹才知道,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?



接下来该怎么办?



邱乘云下意识就要调兵将朱寅等人一网打尽,杀人灭口。反正重庆兵权在他手里,他要真想硬来,重庆没人能阻止他。两万多兵马大网一拉,朱寅插翅难飞。



可是朱寅在信中警告,白杆军能战善战,乃天下精兵。有白杆军保护,自己要是敢动武,那就硬碰硬。只要一打仗,就会公布自己的罪行,上奏皇帝。



朱寅有白杆军相助,自己想要动武已经不可能了。



朱寅还说,他早就准备好了万全之策,做好了周密的安排,就算自己调兵杀他灭口,证据也会出现在皇帝案头,出现在朝堂之上。



杀他灭口也没有用了。



朱寅并没有鱼死网破、玉石俱焚的意思。他说的很清楚,自己落马对他也没好处,他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。



他只希望谈判,达成一个相安无事的协议。



谈判地点,在长江中的广阳岛龙王庙,日期是明日正午,过期不候,双方不能携带兵马,只能带一个随从。



邱乘云咬牙切齿,可是思来想去也无计可施,竟是除了接受谈判别无他法。



万般无奈之下,邱乘云只能修书一封回复朱寅,同意双方谈判,准时单刀赴会。



第二天正午,朱寅带着兰察,从白杆军大营出发,乘坐一条小船,驶往广阳岛。秦良玉夫妇率兵在江岸坐镇压阵,严防邱太监出兵。



与此同时,邱乘云也让大军在北岸压阵,自己带着一个心腹护卫乘坐小船前往广阳岛。



午时一刻,双方上岛,终于在岛上的龙王庙碰头。



“稚虎先生,咱们又见面了。”邱乘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,“先生风采如昔,俺好生敬仰。”



他看着淡如白云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朱寅,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。就好像这个少年天才是个不可战胜的存在,即便贬为知县也一样。



朱寅一袭白衣,站在龙王庙的阅江台上,衣袂在江风中蹁跹飞舞,清逸出尘,恍若天上谪仙,似乎随时会乘风归去。



身材伟岸雄壮的女真猛士兰察,手持狼牙棒,护法金刚一般静静侍立在朱寅身后,一股睥睨千军之气。



朱寅转过宛若美玉雕琢的脸,星辰般的眼眸看着邱乘云,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淡漠:



“邱公何必和我作对?我做我的知县,你做你的钦差,井水不犯河水,难道不好么?”



“在下一到重庆,你就烧了我的神童庙。结果却烧了整个庙区所有庙宇,损失巨大,民怨沸腾。最后,喝下这杯苦酒的人,还不是你自己?”



邱乘云叹息一声,“稚虎先生天纵之才,功勋卓著,天下妇孺皆知,犹如再世神灵一般。俺对稚虎先生,向来高山仰止,心向往之,万万不愿和先生为难。只是,只是…并非俺本心。”



朱寅冷笑着摆摆手,“事已至此,邱公不必解释。在下根本不在意。公道自在人心。今日既然找邱公谈判,在下就没有鱼死网破之意。在下只想安安生生做一任知县,再设法调回京师。”



邱乘云苦笑道:“稚虎先生有条件尽管提出,俺洗耳恭听。”



他很清楚,今日说是谈判,其实就是朱寅提条件。而他自己,大抵只有接受的份儿。但愿朱寅的要求不要太离谱。



朱寅的笑容有点讥诮,一副吃定了邱乘云的神情,“在下有六个条件,邱公试听便是。第一嘛,你自己掏钱修复被你烧毁的所有庙宇,包括我的神童庙。”



邱乘云心中苦涩,肉疼的吸了一口凉气,点头道:“好,既然是俺烧的,俺就自己花钱重修。”



朱寅气定神闲的伸出第二根指头,“不可再弹劾我。我知道宫里有人怂恿你,但只要我当一天彭水知县,你就不能再弹劾我,我讨厌麻烦,讨厌官场倾轧。我都被贬为知县了,还待怎样?真要赶尽杀绝么?”



邱乘云神色尴尬,“好,俺答应不再弹劾稚虎先生,咱们相安无事。还有呢?”



朱寅继续道:“我是彭水知县,彭水百姓就是我治下子民。你们横征暴敛也好,涸泽而渔也罢,我区区一个知县也管不着。但,彭水你们不能动!”



“我彭水县只正常纳税,该多少就多少。至于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苛捐杂税,本县一概没有。税监衙门也不能以任何理由,征调彭水县的劳役、牲畜。”



邱乘云心头一松,“没问题。一个县的矿税,一年也收不了太多,就当送给你了。”



朱寅剑眉一皱,“什么叫送给我?你以为我会拿这个钱?我是不想百姓受苦。”



他听不得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话。



朱寅又伸出四个指头,“你要命令纤帮和驮帮,让他们答应郝运来,同意给纤夫和脚力们,每干一天增加十文工钱。”



邱乘云点头:“这就是俺一句话的事,不过增加十文工钱而已。俺的吩咐,两个帮会的龙头不敢不听。”



“第五个条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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