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吉立刻坐下来,第一时间就下达给对马海峡的军令,抽调两万人的水师回防濑户内海,对付侵略本州的海盗舰队。
第二道军令是给朝鲜的宇喜多秀家、小西行长、加藤清正、岛津义弘等将帅,让朝鲜十几万大军再败明军,占领辽东,破关征明!
又下令给朝鲜诸将,让他们利用朝鲜傀儡,征发朝鲜百姓屯田、捕鱼、储备粮草,组织朝鲜工匠炼铁、制造兵器、生产火药。
同时编练十万朝鲜仆从军,协助日军作战。
这是要以朝鲜为基地,利用朝鲜的资源和人口,做长期作战的准备。
只要控制、消化了朝鲜,就算海上失去了制海权,十几万日军也能继续作战,仍有机会攻占北京,征服明国!
第四道命令,是以逼迫明国交还天皇为名义,趁着目前还掌控着制海权,调遣留守九州岛的非嫡系日军,支援朝鲜!
眼下九州岛有十五万预备队,大半兵马不是他的嫡系,而是来自各家大名。
他从中抽调了六万人,又拨付二十万石粮草,再征调九州地区和中国地区的所有船只运力,包括民船和渔船,一次性的运往朝鲜!
如此一来,朝鲜的日军兵力就能突破二十万,粮草也能坚持到明年夏天。就有更大的胜算征服明国。
其次,九州岛的非嫡系兵马,一下子少了六万人,他的嫡系兵马就在九州岛成为多数,就能更加牢固的掌控九州。
九州牢牢在手,很多事情就好办的多。
这是一箭双雕!
第五道命令,就是下令让各地农民伐木建屋,再拆掉老屋,利用老屋的木材,建造新的战船!
第六道命令,下令在要地海岸建造石垒,抵挡海盗舰队的再次攻击。
第七,派人去找海盗舰队,和对方谈判,让对方抛弃明国,和日本合作。
第八,征召强壮青年十万人,以各地闲散、流浪武士为骨干,赐予他们军职俸禄,再派出心腹家臣统率,编为“太阁新军”。
…
很短的时间内,秀吉连下十余道命令,每道命令都很及时、必要,善后手段无可挑剔,可谓雷厉风行。
布置完了这些,秀吉又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:给家康等人写信!
他在信中告诉家康等人,值此关键时刻,日本应该保持团结,不能因为个人私利影响统一大局,而是要在八百万神灵的号召下,戮力同心一致对外,征服明国夺回天皇和朝廷。
只要家康等人继续臣服,他不会追究他们不辞而别的失礼之举。还郑重许诺,征服明国之后,将山东封给德川家,辽东封给毛利家,山西封给伊达家。
他表示,会效法中国的周公,辅佐天皇分封明国,各家大名在明国皆有封国!
虽然这些信写的很认真,可是秀吉自己也知道,作用肯定有限。
毛利辉元和伊达政宗倒还好说,德川家康这个貌似忠厚的家伙,却很难再听话了。
…
正当秀吉在黄金茶室大发雷霆之际,德川家康早就在距离名护屋城百余里的船上了。
直到确定秀吉再也难以追上自己,德川家康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。
可是他站在船头,回望再也看不见的九州岛,兀自心有余悸。
花了这么大的决心,总算是大着胆子冒险逃出秀吉的掌控。可是对于自己和德川家的莫测前途,他也感到很是迷惘。
从今日起,应该就和太阁翻脸了。
以后,就是敌人了吧。
德川家康举起烟枪,美美吸了一口福寿膏,眼睛微眯。
秀吉,你不能怪我违背承诺反叛你。因为是你的罪责,丢失了天皇和朝廷,丢掉了你苦心经营的大阪城,还让伊势神宫遭到毁灭。
难道你不是神国的罪人吗?
你还有脸面自称天下人?
你们丰臣家,已经不是太政大臣,不是关白了。
而我,是天皇敕封的征夷大将军!
德川家康一张富态的圆脸上,再也见不到之前的敦厚温良,神色兴奋中带着说不出的冷厉和阴鸷。
我忍了那么久,只是为了赢!
昨天下午,他收到一封来自京都的神秘密信,密信上居然盖了天皇的玉玺。一开始,他还以为是密诏。
可是谁知道,这密信居然是朱寅写给他的!
朱寅告诉他,天皇恳求大明使团,利用海盗舰队攻打大阪,调离丰臣秀次的机会,发动京都之变……
德川家康看完了信,才知道京都和大阪发生了什么。他不怀疑消息的真假,因为既然密信上盖了玉玺,那就说明天皇和朝廷已经在明国使团的掌控之中!
那么,信中所说的大阪城必然陷落、伊势神宫会被毁灭的话,应该也没有侥幸了。
此事从头到尾,就是朱寅策划的阴谋。
那少年利用秀吉的信任,勾结海盗舰队,狠狠给了日本一刀!
惊骇、愤怒、欣喜、担忧、迷惘、羞辱…诸般情绪一起涌上家康的心头。可是他很清楚,必须要立刻离开九州!
否则一旦秀吉也收到了消息,他很可能会被秀吉杀掉。
发生了这些事,秀吉的无上权威必然一落千丈。秀吉只有不计代价的杀掉自己等人,才能重新掌控局面,稳固大权。
于是,德川家康收到朱寅的密信后,立刻冒险出逃。
好在长期的臣服和恭顺,还是麻痹了向来多疑雄猜的秀吉,让秀吉暂时放松了对他的监视。
否则,他也很难有机会离开名护屋城。
家康看着幽黑阴森的海水,忍不住脱口说道:
“脱笼鸟破牢,春风自在舞。此去天地阔,逍遥在乐土。”
此时此刻,虽然他也担忧天皇和朝廷,可他更多的是机会降临、自立关东的欣喜。
心腹家臣酒井忠次说道:“主公,若是我们回到关东,秀吉号召诸侯征讨我们,该怎么办呢?德川家还没有准备好啊。德川家的军势,还不是秀吉的对手。主公的威望,如今还不如秀吉。”
酒井忠次向来十分谨慎,他担心的不无道理。
德川家康吐出一口烟雾,看似忠厚的圆脸带着莫测的笑容,幽幽说道:
“我已经不再害怕秀吉了。日本再次分裂,已成定局。绝非只有我一人背弃秀吉。”
“回到关东之后,第一件事就大肆宣布是秀吉害了天皇,害了朝廷,害的伊势神宫被毁,连他的大阪城都丢了。号召关东人反抗秀吉,遵从天皇号令,拥护江户幕府。”
酒井忠次笑道:“臣下差点忘记,原来主公已经是征夷大将军了。可是秀吉,已经不再是太政大臣。”
“主公所言不错。主公只要正式开幕,声势就可以和秀吉抗衡了。我德川家拥有关东八州,石高二百五十万,御马廻众(嫡系武士团)就有两万,已是霸业之基。”
“再说…”酒井忠次往东一指,“自古以来,关东便自成一体!民心本就不同关西!正可为主公所用。”
酒井忠次说的没错,自源赖朝镰仓开府以来,关东地方都是相对独立于京都朝廷的地方。
整个日本,如今对天皇和朝廷感觉相对淡漠的,也是关东人。
早在镰仓幕府时期,关东的幕府执政北条氏,就和关西的京都朝廷一东一西。
后来足利幕府设于京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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