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为日本王死战不退,真是搞不懂。



“主公,日本国王虽然是傀儡,却仍能激励日本人心,凝聚日军士气,威望不可小觑。难怪主公一心要擒获他。”



“不过,日军强弩之末,坚持不了多久,我军很快就要攻破防线了。日本君臣不会傻傻躲在庙里,他们可能要逃跑。周围都是森林,若是他们逃入林中…”



朱寅微微一笑,看着脚下的小黑,“他们跑不了。就算躲在老鼠洞里,都能被我的爱犬找出来。”



朱寅说完,指着神社深处那道身穿黄栌染御祭服、头戴黑漆涂礼冠、手持象牙笏板的青年男子,“小黑,你看到了吧,就是他,天蝗周仁。”



小黑狗耳朵耸动,眼睛凝视着日本天皇,似笑非笑。



它记住了。



徐渭看向东北方向,“八濑桥有没有被郑国望毁掉?郑国望这个人,不会关键时刻出岔子吧?”



朱寅道:“此人并非等闲之辈。在西北平叛时,她就曾经上马杀敌,不是单纯的书生。加上有六十郑家死士,二十女真战士,应该不会出岔子。”



朱寅对郑国望还是有信心的。此人虽然是自己的政敌,却也是郑家最出色的人才,算文武双全了。



徐渭也放心了,“只要比叡山的僧兵赶不过来,我们就万无一失!”



……



就在明军快要攻入贺茂神社之际,距离此地不远的八濑峡谷,也正在发生激战。



比叡山距离贺茂神社很近,急行军两刻钟就能赶到。



看到贺茂神社的烽火,延历寺主立刻只留两百人守卫寺庙,亲率八百僧兵,火速勤王。



然而到了八濑峡谷,就在最险要之处,被敌人阻击!



直到此时,他们都不知道敌人是谁!



郑国望率领六十私兵、二十女真兵,一边居高临下的把守仅容三人并肩通过的峡谷,一边派人砍伐峡谷下面的八濑桥。



喊杀声,震惊山谷。



北面的僧兵最少有八百人,可是他们置身于蜿蜒狭窄的峡谷地带,兵力根本无法展开。



右边是高达数丈的岩壁,很难攀附上去,左边又是数丈深的溪涧,道路不到一丈宽,高处还在明军手里,地形对僧兵极其不利。



延历寺主也发现,敌人似乎不到百人,可是自己空有绝对优势的兵力,却无法发挥这个优势。



可是为了勤王,延历寺主只能高唱护法佛号,激励僧兵拼死向前,打通道路。



他穿着法衣护甲,一手挥舞着装饰佛纹、象征神佛护佑的太刀,一手举起佛珠,高呼念咒道:



“南无天台大师!”



“山王七社、降魔利剑!斩!”



“护法降魔!净土往生!”



“金刚界曼陀罗!降伏!”



法螺贝吹响,五色佛幡扬起,僧兵们一起发出“战吼”,犹如佛法护体一般,红着眼前挥舞着薙刀、破魔矢等兵器,扑向据险而守的明军。



“杀!”郑国望一身铁甲,身边死士环绕,率兵把守易守难攻的关隘。



“嗖嗖嗖!”



刻着降魔佛纹的破魔箭,雨点般落下。与此同时,明军的箭也纷纷射出。



尤其是女真战士的箭,又狠又准。仅仅只有二十人,可一轮射击之后就杀伤近二十个僧兵,几乎箭无虚发。



僧兵们特有的山伏胴,很难挡住女真人的破甲重箭。



明军的箭术,吓了僧兵们一跳。



可是僧兵还是高呼口号,齐声战吼,不要命的扑上来,很快就进入了白刃战。



“保护四爷!”



“大明必胜!”



“杀!保护四爷!”



身披铁甲的郑氏家丁铿然上前,挥舞兵器凶狠的砍杀。这些是卖命给郑氏的死士,平时拿金银美女喂饱了的,都是从习武成风的沧州挑选出来的壮士。



他们不但自小习武,又都是武风凛冽的沧州同乡,很多人都是同门、同宗,凝聚力极强,还很重视名誉,是直隶地区最为尚武的群体。



即便僧兵们悍不畏死,可是一遇到这些沧州武士,顿时犹如一条狂狺的蟒蛇被斩断蛇头,锋锐顿折。



这些郑家死士不善军阵,也不擅长协同作战,可是他们的个人武力,却胜过女真战士和朱家家丁!



没错,使团之中白刃战最强的兵,不是努尔哈赤的女真兵,不是朱寅的家丁,而是这些自小习武的沧州武士!



尤其是在这种不适应军阵的地形下,他们的个人武技更是彰显。这也是为何朱寅对他们有信心。



就连在场的女真战士也不由侧目:没想到汉家勇士也如此善战!



僧兵们的决死冲击不但没能奏效,还被明军杀伤数十人,尸骸堵住了峡谷,受伤的人惨嚎着坠入溪涧。



“降妖伏魔!往生极乐!出击!”



“若是天照大神后裔(天皇)遇难,我等僧众便是罪孽深重,永坠阿鼻地狱!”



延历寺主厉喝声中,僧兵们再次踩着打滑的雪地,发动决死攻击,犹如魔神附体。



他们举着藤盾,披着山伏胴,三人成排的往上冲,悍不畏死。



郑国望看着这些发疯般的僧人,不禁怒骂道:



“这些秃驴真是出家人?疯子!疯子!”



“再出几个人去砍桥!”她吩咐身边的贴身护卫,“不用保护爷!爷不是娘们!你们也去砍桥!快!”



又一轮血战开始了。狭路相逢,真就是硬碰硬!



郑国望只带了八十人,参加阻击的其实只有六十人,另外二十人去砍桥了。



八濑桥是八濑川唯一的木桥,而八濑川是琵琶湖的水,虽然只有四五丈宽,但河水很深,水流比较湍急,所以没有结冰。



二十个郑家死士下到冰冷刺骨的河水,抱着粗大树木做成的桥柱子挥刀猛砍。



本来,放火烧桥是最简单的,可是连日雨雪,木桥非常潮湿,在没有大量火油的情况下,要焚烧桥梁是不可能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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