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说一边脸色微红的从袖子里取出一轴画。



那些话,秦良玉前几天就想说。可她自己也才十九岁,成婚也就三年,哪有中年妇人脸皮够?就算她性子飒爽,有些话也难以启齿。



眼见今日拖无可拖,这才硬着头皮告诉宁采薇。



就这幅画,也是在那不正经的书肆买的。



“啊?”宁采薇立刻知道是什么意思了。眼见秦良玉神色尴尬的要打开画轴,她情急之下赶紧说道:



“姐姐,我都懂,你不用打开,不用打开…”



话一出口,宁采薇就觉得有点不妥,立刻戛然而止。



“你都懂?”秦良玉不敢相信的看着宁采薇,一双神采飞扬的妙目满是愕然。



秦良玉看的分明,这个采薇妹妹眉心未散,步态内敛,应该还是完璧之身。她为何会懂?难道她自己之前偷看过秘戏图?



宁采薇对上秦良玉怀疑的眼色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

“呃…姐姐你误会了。你肯定误会了…”



秦良玉飒然一笑,“没事,你懂就好。既然看过了,姐姐也免得再说。”



“不是…”宁采薇忽然口舌变得笨拙起来,有点着急的辩解道:“我没有看过啊。”



秦良玉的神色更是诡异,心道:“你没见过图,却说自己懂,难不成是真刀真枪…不会吧不会吧?”



宁采薇很是无语,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。



叫你多嘴!



装着不知道,就让良玉姐姐打开画讲解一遍又如何?她都不尴尬,你尴尬个屁呀。



宁采薇很难给秦良玉解释。作为一个后世年近三十的现代女性,就算她没有交过男友,还是黄花闺女,却也不可能真不懂。



就算没有看过那些电影、漫画,总上过生理课吧?又不是傻子。



眼见秦良玉想的更歪,宁采薇只有硬着头皮苦笑道:



“哦,我不是做生意嘛,书画也经营的。嗯,唐寅、仇英、文征明的春图都值钱,有的真迹一幅千金呢。我怕掌柜和对方勾结用赝品骗我,当然要亲自把关一下才放心啊,所以才顺便看过,好恶心啊。”



“原来如此。”秦良玉螓首微点,“是很恶心…呵呵。难怪妹妹才十五,还是云英未嫁,就能不学自通。原来是为了经营书画…”



宁采薇的话她毫不怀疑,因为这是最合理、最容易接受的理由。



可是她下来一句话,却让宁采薇差点喷出来:



“如今世面上赝品很多。你是生意人,为了鉴别真假,怕是都看腻了,比我这个人妇都懂。也用不着我多此一举的叮嘱你啦。”



宁采薇下意识的就要说没有看腻,想想这话更加不妥,也只能乖乖闭上嘴巴,神情十分委屈。



秦良玉格格笑道:“只是为了生意嘛,挣银子不丢人,你害的什么羞?姐姐又不告诉别人。”



“你放心吧,姐姐不会告诉别人。”



宁采薇却是有点不信。



通过十多天的相处,她已经知道,秦良玉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子,很有男儿性格。说好点的是英姿飒爽,说不好听的是有点心大。



秦良玉人是极好的,亲切大方易相处。可要说她是个嘴巴很严的人,却又不见得。



比如她告诉自己岑秀冰的糗事,说岑秀冰小时候经常尿床。



那她会不会有一天也告诉秀冰,说自己“爱看”图?







冰人郝运来一袭新衣,打扮的十分爽利。可他却没有心思喝茶,更没有心思去想朱寅的婚事。



自己做这个媒人,也只为稚虎赚取大度的名声。他自己却没有多少好处,顶多趁这个最后的机会,再刷刷存在感。



别人是花烛之喜,自己是贬谪之愁。彼此的悲欢,并不相同啊。



他已经得到消息。再过几天,他就要滚出北京城,去四川重庆府,当个小小的知府了。



知府和巡按御史的权柄,不可同日而语啊。



重庆知府说是四品,其实就是小媳妇。光是在四川,上面就有一堆婆婆。



总督、巡抚、巡按、布政使、参政参议、按察使、副使、兵备道、盐道、学台、茶马御史,都比重庆知府权大,都能对重庆知府指手画脚!



重庆府境内,和知府平级的土司,还有石柱宣抚使、酉阳宣抚使。下面,还有一堆不太听话的中小土司。



总之,民情复杂、部族林立,还毗邻南边强大的播州宣慰司。稍有不慎,就会酿成大祸,轻则丢官,重则丢命啊。



唉,郑氏安慰自己,说最多五年,就让自己回京升迁。要在西南熬五年啊。



郝运来郁闷的喝了一杯茶,却像是在喝酒一般。



他看到茶盏中一张失落的脸庞,忽然心中一动。



秦良玉!



秦良玉不就是石柱宣抚使夫人么?自己去重庆上任,可以和她同行啊。只要得到石柱土司的帮助,自己这个重庆知府就好当多了,或许还有机会立功,提前调回京师。



想到这里,郝运来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。



他看到布置喜庆的公馆,情绪也被喜气侵染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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