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郝运来,此时也不敢替郑国望争辩。
实际上争辩也没有意义。弹劾疏一交,那肯定要进入程序,是非黑白就不是一张嘴的事情了。
朱寅说到这里,对众官拱手行礼道:
“元辅,大宗伯在上!诸位相公,诸位同年!晚生收到秘报,说郑国瑞、国望兄弟,欺君罔上私通蒙古,蓄养鞑子武士,擅自出关走私牟利。此事证据昭彰,一查便知无可抵赖!”
“我朝弹劾不法,向来闻风奏事,晚生虽非科道言官,可身为翰林清流,不敢落后御史。若是装聋作哑,明哲保身,置我辈风骨何在?那便羞为名教圣徒,无颜再做天子门生!”
“晚生以为,郑氏身为国戚,深叨皇恩,理应遵纪守法,报效天恩,为贵戚之表率,扬贵妃之贤名。”
“可郑国瑞、郑国望兄弟辜恩负上,有伤贵妃懿德,有损天子圣名,今日不弹劾,将来恐有不忍言之事!”
这句“不忍言之事”,语义双关,令人遐想,一下子就将国本之争连在一起。
申时行不禁深深看了朱寅一眼。
此子不愧是古今罕见的神童,不仅仅是读书考试厉害,更难得的是…官场有道。
此子夙慧天生,聪明绝顶,绝非一般的新科进士可比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故去的熟人:张居正。
不知为何,他在朱寅身上,隐隐看到了张居正的影子。
“朱寅。”申时行终于发话了。
整个大厅,霎时间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。虽然这位申先生一直是个‘老好人’一般,入阁多年总是和稀泥,可要说在朝堂中的威信,无人能出其右。
就是个性十足的次辅王锡爵,对这位元辅也谨持礼敬二字。
朱寅立刻面向申时行,耳提面命般说道:“晚生恭听元辅大教。”
申时行说道:“你是状元,作为新科进士之首,弹劾不法虽不畏权贵,可君子终应坚守温厚仁恕四字。今日是恩荣宴,喜庆祥和,国礼所系。如此作为当真不合时宜,可知错了?”
朱寅暗自发笑,神色恭敬的说道:“晚生知错,谢元辅训诫。”
他心中不禁替申时行点了个赞。
这老相公真是老辣啊。看似是批评自己,其实是为自己张目。
更重要的事,他刻意提到“你是状元,作为新科进士之首”这句话。
这话大有玄机。
这一句话,就将状元的个人弹劾,引向了代表新科进士的群体性弹劾。
传扬出去,很多人就会误解为,是朱寅代表新科进士们弹劾郑氏,而不仅仅是朱寅个人的意思。
如此一来,既能利用道德绑架挟裹新科进士的众意,又能最大限度的保护朱寅。
于慎行听到首辅如此发话,更是有点露骨的说道:
“这是礼部恩荣宴,此举成何体统?朱寅,你是新授翰林,少年气盛,可如此锋芒毕露却是过分了,须知过刚易折。”
“本官知道,你们新为天子门生,正是热血之躯、剑胆琴心,忠义之心难得,却也不可意气用事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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