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萧瑟,他望着漆黑的夜空,目光一片铅灰。



王家,还有倒霉的陈家,很快就要灰飞烟灭了。



在权势面前,财富是什么?是鱼肉!



回到朱楼,宁清尘奶声奶气的问道:“小老虎哥哥,陈家的药材庄子,是为我准备的吗?”



朱寅点点头,“是呀,不然给谁呢?我和你姐姐都对草药不感兴趣。清尘,你要当药园主了。”



宁清尘甜甜笑了,“真的鸭?你这人怪好的。”



朱寅摸摸她的小脑袋,学着她的奶气,“那当然鸭。”



宁清尘张开两条嫩藕般的小胳膊,“抱抱。”



………



王家大院。



内庭中的王家兄弟,还在等待消息。



为了尽快拿到周家别院那块地,他们不惜对朱寅下狠手。这些年,王家为了利益,很少有不敢做的事。



那么多田地,金银,店铺,有哪些真是干净的?



但,那又如何?



杀人放火金腰带。只要不被人抓到证据,做什么都没事。



夜半时分,巴巳脸色难看的进入书房,跪下说道:



“主公,属下失手了。派去放火的人一去不回,负责下毒的陈藉也迟迟没有消息。”



什么?失手了?



笑面虎王朝阙顿时笑不出了。



王家兄弟的脸色,立刻一片铁青。



对方一个孩子,也能失手?



该死的废物!



巴巳都不敢看主公的脸色,颤声说道:



“可能是泄密了,朱家小儿应该提前有了准备。最坏的结果,是我派的人落到了他的手里。”



王主簿脸色阴沉,“一个十岁稚子而已,真就这么人小鬼大?”



巴巳满脸冷汗,“属下小看了这个孩子,他能让孔九郎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,哪里是一般的孩子?”



王朝阙眯着眼睛,语气幽幽的说道:



“真是小看了。朱家小儿要是将他们送给官府,交给他的靠山庄廷谏,顺藤摸瓜,就会查到你啊。”



说到这里,他给弟弟一个眼色。



王主簿咳嗽一声,说道:“你们聊吧,我去睡了。明天我亲自去见庄廷谏,有些事不是不能谈。”



说完,他就站起来走出书房。



他走出书房,很快就召唤心腹护卫。



书房之内,巴巳跪在地上,忽然对王朝阙磕了个头,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,将一瓶药全部倒在嘴里。



“老巴,你…”王朝阙万万没想到,巴巳会服药。



巴巳脸色惨然,再次磕头道:



“主公,属下一定不会牵连主公,就算庄廷谏查出什么,也是死无对证,他又能如何?没有关键人证,他奈何不得王家。”



王朝阙愕然,张张嘴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



巴巳说道:“十五年前,属下得罪了权贵,被废黜功名,赶出县学,永不许科举,属下当时众叛亲离,贫困潦倒,靠偷吃神庙的供品度日,就是一条狗,也比属下强啊。”



“是主公收留了属下,让属下锦衣玉食十五年,言听计从,引为心腹。可惜,这最后一件事,属下轻敌了,没有完成…”



说到这里,他捂着肚子,“属下无以为报,不能连累主公,只能以死谢罪…”



“巴巳!”王朝阙忍不住扶住巴巳,泪目道:“你,你这是何苦啊。”



巴巳咬牙,“属下不能让主公为难,主公是干大事的,这种事情只有属下自己了断…”



王朝阙叹息一声,“兄弟,你可以远走高飞啊,你这是何苦。”



他很少流泪,此时却不禁流下了眼泪。



“士为知己者死,主公,属下去了…”巴巳吃的毒药太多,他痛苦的抽搐几下,就断气了。



王朝爵看着跟了自己十五年的首席谋士服毒自杀,忽然有点恍惚。



门外传来脚步声,却是王主簿带着几个心腹护卫过来。



这当然是杀巴巳灭口的人。



“怎么回事?”王主簿进来看到巴巳的尸体,也是一怔。



王朝阙叹息一声,“他主动服毒自尽了。他是个聪明人,也是个忠心耿耿,知恩图报的人。可惜,可惜啊。”



“二弟,趁夜将他厚葬吧,他的妻子,厚待之。”



王主簿点头,“大哥放心,我这就安排。”



很快,巴巳的尸体就被抬了下去。



“大哥,以我看,干脆趁着天还没亮,硬来。”王主簿说道,“派人攻入朱家,直接杀人灭口,再一把火干干净净。”



王朝阙摇头,“没用。朱家小儿肯定已经知道和王家有关,岂能不做防备?要是兴师动众,事情瞒不住,善后更难。”



“再说,就算派兵硬来…龚乣也未必可靠。”



王主簿道:“不会吧?老龚可是当过江宁总捕头的,因为背黑锅才开革,当年他也算我属下。他武艺高强,办差认真,这种人最可靠。”



“大哥说他未必可靠,可有什么证据?”



他有点不满。因为龚乣是他力荐的。



“我没有证据。”王朝阙道:“可是他一来就说家兵无能,要淘汰后重新招募训练。”



“这有什么?”王主簿摇头,“老龚做事认真,当年他看不上的巡捕,也是淘汰后重新招募,但他练兵的确是一把好手。”



王朝阙道:“正是因为你的力荐,我才信他,完全放权。否则,怎么放心让他撤换家兵?可是如今越想越觉得不妥。我倒是没有证据,就是不放心。”



“你想,他不当总捕头有七八年了吧?这七八年,他可不是官府的人,到底在做什么?吃的哪口饭?”



王主簿一愣,也不禁眉头一皱。



他自以为熟悉龚乣,知道龚乣底细,这才信任有加。可大哥说的也对,龚乣毕竟离开官府七八年了,难保没有变啊。



王朝阙道:“等我觉得不妥,他已经在训练新家丁,而且练得很好,的确比之前的家丁强。”



“于是,我只能心中提防,暂时没有解除他教头之职。但愿是我多疑了吧。”



“可既然疑心未除,就不宜让他参加机密之事。等他经受考验,再放心用他不迟。”



“总之,眼下不能来硬的,免得不可收拾。”



………



王朝阙书房的灯,亮了一夜。



直到快天亮的时候,王主簿才一脸疲惫的离开王朝阙的书房。



为了防止事态恶化,他应该立刻去县衙坐镇。



可是他刚刚出了内庭,就看见仪门外冲出几个家仆,人人神色惶然。



“二老爷!不好了!外面来了一队官兵,还有太监,要我们立刻打开府门!”



什么?!



王主簿吓了一跳,谁敢?



“你们去禀报大老爷!我去看看!”王主簿来到院墙坞堡之上,看见门外的一队甲胄鲜明的兵马,居高临下的喝道:



“你们要做什么!”



防守坞堡的龚乣道:“王书记,他们说是追查逃犯,要求打开府门。”



几乎同时,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内宦尖声尖气的说道:



“快快打开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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