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一步是抛光打磨。



于凌用细砣沾砂,一遍遍打磨填胶处,直磨到光洁莹润,不见半分修补痕迹。



两日来,于凌没有走出作房一步。便是深夜,作房里也是灯火通明。



白芙蓉几人不敢打扰,唯有常乐小丫头跑得勤快,一会送水,一会送糕饼,一会送饭食。



待到第二日傍晚,常乐轻手轻脚去作房收碗碟。



她看了几眼托盘,想了想,端着它噔噔噔跑到前铺。



白芙蓉几人正齐齐趴在榉木桌案边,大眼瞪小眼。



贺大器多次强调,这两日铺子里要安安静静,别吵着作房里的姑娘。于是几人说话都得挨到一块,掐着嗓子低声说,形同贼人深夜密谋。



白芙蓉觉得这样有碍观瞻,索性让逢喜关了铺门,既避免有癞蛤蟆上门放毒,也阻挡了做生意的吵嚷声。



在听到常乐如缸砸地的脚步声后,贺大器瞪着眼,压着声音呵斥:“常乐,你这脚步声太大了,会吵着那位姑娘。”



常乐跑到一半的身形生生顿住,她高高抬起脚,再轻轻放下,好容易挪到桌边,她将手里的托盘放下。



“贺师傅,您甭大惊小怪。我进屋几趟,不论是送水还是送吃食,那好看的姑娘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案台,连我进来出去都不知道呢,昨个半夜我起来,还看到作房里亮着灯。”



“我试探着去敲门,结果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。我踮着脚看,那好看的姑娘正在专注看案台,压根儿没听到敲门声。别说我这点脚步声了,就是现在进去跟她说话,她也听不到的。”



贺大器宛如老父般感慨点头:“这姑娘真不简单哪。我像她这般大时,也没有她这个定力和专注力。这都十几个时辰了,就没听到作房里有什么声响。”



常乐啄米式点头:“我都觉得她忘我了,眼里只有玉。”



白芙蓉看向桌案上的托盘,皱着眉问:“怎的这姑娘只用了素馒头?肉菜一块也没动?这不眠不休、没日没夜地做活,不吃点肉怎么成?”



她看向常乐:“是不是你把肉做咸了?”



逢喜以手当筷,捞了一块肥瘦相间、油亮酱赤的红烧肉塞进嘴里,边嚼边点头:“没啊,挺好吃的。掌柜的,常乐别的不行,做饭的手艺没得说。您瞧她这一身掐都掐不动的腱子肉,都要怪她手艺太好。”



常乐嘟着嘴:“掌柜的,这几餐下来,这好看的姑娘都只吃素的,一点儿荤腥不沾。”



白芙蓉拧住秀气的长眉。



逢喜双手抱胸,认真思索片刻,歪着头问贺大器:“贺师傅,你们这行,是不是有某种奇怪的仪式?”



“就譬如说,要修观音、佛像之时,几天都不能沾荤腥,素身、素手、素心?”



常乐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:“没错没错,这叫以虔诚之心,待手中之玉。是不是呀,贺师傅?”



几人看向贺大器。



贺大器面上镇定,心里直打鼓。



他没听过有这种仪式啊。



在炯炯发光的六目注视下,贺大器伸手捋了把山羊须,慢条斯理地点头:“自然是,我们手艺人,最重心诚二字。”



转身之际,他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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