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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沉沉的天,黑云翻墨,一团团如灌满水般,潮乎乎、沉甸甸地坠在头顶,好像一抬头一伸手,那云便能拧出水来。



待到子夜前夕,风倒是小了些,只是越来越潮,扫过指缝,留下一抹黏腻。



山雨欲来前,总会有片刻的宁静。



于凌和李婶早早来了安平山废宕口,耐心等着鱼儿前来自投罗网。



冷清了一年多的废宕口已是杂草丛生,枉死石匠们的大片血滩早被风沙石砾掩埋,只留下暗渍不明的土斑。



宕口里立了几个小小的沙堆,每个堆前摆了一只破碗,似是用来插香祭拜的。



听闻刚出事时,石匠们的家人经常会来此祭拜,人人都说这里闹鬼是因枉死的人有冤不平,既然人间管不了,那便只能祈求上天神佛为他们做主。



后来各家领了抚恤银,渐渐没人再来祭拜。



崭新的碗,便被日复一日的风沙侵蚀,变得残破不堪,之后斑驳碎裂。



碗中的香灰也早已被风扬走,只剩碗底的沙土,就如那些枉死的石匠一样,渐渐被人遗忘,只能终日飘荡在山里。



只有风与沙,日与月,晴与雨,还记得他们存在过。



鼻尖嗅到的苔藓味越来越浓时,鱼儿来了。



一簇昏黄的亮光,一路晃晃悠悠,由远及近。



姬师爷提着竹骨油纸灯笼,垂头佝腰在前引路,后头跟着负手昂头、志得意满的魏鹏举。



于凌轻轻攥住掌心。



钓了这么久,今晚终于要收网了。



亮光停在距二人五步远。



姬师爷将灯笼挑高,环视一圈,而后压低声音:“老爷,只有她们二人。”



魏鹏举得意地露出尖牙。



果真如他所料,根本就没有第三人。



姬师爷走近两步,将灯笼挑近二人。



今夜她们并未蒙面,魏鹏举趁机细细打量。



老村姑的右脸上确有一道明显的疤痕。



再看向于凌,魏鹏举不自觉倒吸一口气。



就着淡如水的月色和灯笼微弱的昏光,于凌那张半明半暗的脸,看呆了魏鹏举。



这小村姑杏眼含水,红唇饱满,脖颈纤细修长,肤色更是白得压过月光。



万没想到,竟是个如此养眼的美人。



魏鹏举口水都汪到了嘴角。



一股油然而生的邪念,自魏鹏举心头转了两圈。



待转到第三圈时,他捻着鼠须,对于凌笑如春风,言辞和煦:“等久了吧,今夜风大,是本官疏忽,该备些热茶汤来。”



于凌目光自他腰间悬着的古玉牌一扫而过。



士人好风雅,总爱腰间悬玉。魏鹏举难得有块古玉,于凌就猜他是全天不离身,哪怕是子夜上山,也不舍得摘下。



魏鹏举见美人看向自己,心头开花,随即小眼一斜,转为不屑的训斥口吻:“姬师爷。”



姬师爷阴恻恻看了二人一眼,伸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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